边凛看着他,愣了一下。
“你……不生气?”边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利用你的直播间做诱饵,事先没有告诉你,害你损失了粉丝和收入。”
安辞歪着头想了想,说:“生气肯定是有一点的。但是有人在暗处盯着我,这种感觉我也不喜欢。与其被动地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刀,不如主动引蛇出洞。”
边凛沉默了很久。他就那么看着安辞,浅色的眼睛里映着安辞的身影。
安辞也不在意,只是又开口:“对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之前说,你姓边。”安辞的目光落在边凛脸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前未婚夫也姓边。你跟主星的边家,有关系吗?”
边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安辞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有关系。”边凛说,声音很低,“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具体是什么关系。不是我想瞒你,是我自己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一些事情。”他有些怕他说说明了一切,安辞会远离,他一点也不想冒险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但安辞接受了。他不是一个喜欢逼问别人秘密的人,而且边凛给他的感觉是可靠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个男人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行,那等你弄清楚了再告诉我。”安辞说。
边凛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垃圾星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今天早上醒来时自己那条僵在半空中的手臂,想起安辞笑着说“早”时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那碗温热浓香的肉汤,想起安辞说“我的宠物”时哈哈大笑的样子。
然后他想起边寂。
想起边寂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想起那场改变一切的事故。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有些是清晰的,有些是模糊的,但所有的记忆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握了握拳,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鱼已经咬钩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顺着那根线,一点一点地把藏在深水里的人拉上来。
夜幕降临,垃圾星的风比白天更冷了。
安辞在厨房里收拾完最后一只碗,擦干手走出门的时候,看见边凛正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着天空。
“在看什么?”安辞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边凛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钉在东北方向的天空上,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有人来了。”边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紧绷的警惕,“不是普通人。飞行器正在接近,速度很快。”
安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顺着边凛的目光看去,灰蒙蒙的夜空中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相信边凛的判断。野兽的感知能力会远超人类。
“几个人?”安辞问。
“飞行器上至少两个。但下来的……”边凛顿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只有一个。”
安辞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运转。垃圾星虽然混乱,很少有人会专门乘坐私人飞行器来这里。
“进屋。”边凛说,声音冷静。
安辞没动。他看着边凛,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把袖子往上撸了两圈,露出小臂的肌肉线条。
“进屋干什么?等你一个人打?”安辞的语气轻描淡写,但眼底已经燃起了一种火光,“别忘了,这是我家。有人不请自来,我这个做主人的总不能躲在客人后面。”
边凛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安辞已经转身走到院子角落。他弯下腰,从一个箱子里摸出了一把短刀。
安辞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刀刃反射出一道冷光,“我以前没跟你说过,我练过一些东西。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什么精神力,但对付几个不长眼的,应该够用了。”
边凛看着他熟练的握刀姿势,眼神微微变了。
东北方向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划破了大气层。
飞行器的舱门无声地滑开,一个人影从里面跳了下来。
不是跳伞,没有缓降装置,就那么直接跳了下来。十几米的高度,那人落地时只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那人站直了身体。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没有戴面罩,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的脸。五官普通,但眼神冷得像刀子,从左到右扫过整个院子,最后定格在边凛身上。那种目光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确认一个目标。
“二少爷。”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大少爷让我来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