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好好照顾阿贞,给她找好的夫子,但也不要拘着她。。。。。。”田母心存死志。在这世间,她唯一牵挂的就是一双儿女。儿子不必担心,作为田家长子必然会被好生照料。可,女儿,性情古怪,脾气火爆,不够温良,恐怕要遭些罪了。
“啊?”田父听得懵逼,心里嘀咕:怎么像在交待遗言啊?
田母的确是在交待遗言,不敢对女儿说的话,对早已失望的丈夫却能轻松说出,“我要去地底下侍奉皇后娘娘了。”
“啊?”田父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想懂妻子的言下之意,他的眼底迸发出喜光——死了好啊!追随皇后娘娘而去,那是大大的忠义啊!说不得天子一高兴,也赏自己一个侯爷呢。
而且。。。。。田父心中令一层隐秘的窃喜:她死了,自己曾经的卑劣、虚伪、无能也就一并消散了,从此无人知晓了啊!
压下心中的喜悦,田父磕巴劝慰道,“不能啊。。。。不能这样啊。。。。怎么可以这样呢。。。。你走了。。。。我怎么办呢?”
“你走吧。”看着田父的模样,田母彻底失望,也下定决心要追随皇后而去。
田父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告辞,嘴上还道,“你莫要瞎想,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说完后悔——万一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改了主意怎么办。
又连忙道,“就算、就算要服侍皇后娘娘,也要有个好体格呢。”说完,撒脚跑了。
听着急匆匆远去的脚步声,田母眼角留下两行清泪:悔悔悔!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怎么样?”田贞一直等在外头。如今家中人多,她不方便听墙角。
“啊。”被田贞堵住,田父嘴角的笑意还不及收起,“你阿母说要去追随皇后娘娘!”
“什么?”田贞皱眉,没听懂其中的意思。
“额。。。。就是。。。。。”田父不知道该怎么向女儿解释“你妈想死”这件事儿。
田父环顾左右,将田贞拉到一旁,小声解释,“你阿母是故皇后的婢女,你知道吧。”
田贞点头。
“皇后死了,你知道吧。”
田贞在点头。
“你阿母思念旧主,想去地下侍奉。”田父小心观察着小孩儿的神色,担心魔童爆起——在家这么多时日,田父约莫知晓自家闺女可不是什么娇软小娃。
“去地下?”什么人才能去地下,死人!田贞是见过死人下葬的!往馆木里一装,盯上钉子,埋进地里。
“不可能。”田贞不相信,言语笃定——她才不相信甚皇后娘娘比自己还重要,阿母怎么可能抛下自己去找那个人。
“哎。”田父假模假样地叹气,“真不知道你阿母是怎么想的。。。。。”话没说完,田贞狠狠瞪了他一眼,赶紧闭嘴了。
“不可能!”田贞不信,小炮弹一般飞奔进西厢房。
田母泪痕未干,被田贞看了个正着。
“阿父气你了?”田贞强压火气。
“没有。”田母摇头,长叹一口气。
“那你哭了。”田贞上前一步,擦掉阿母眼角的泪痕。
“我是舍不得你。”看到女儿,田母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我对不起皇后娘娘,又舍不得你。”忠义两难全,田母心如刀割。
“你已经对不起了,那就算了啊。”田贞不理解,“你不是总是教导我,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要向前看么。”大人怎么总是说一套做一套。而且那什么皇后娘娘不是已经死了吗?那还有啥对的起、对不起的呢?死人又不会来报仇算账。
“你不懂。。。。。”田母心中悲苦,那种遗憾、悔恨只能用命来偿还。
“阿母不要我了?”田贞冷了脸。
“不是的。。。。”田母企图解释,然而不等她解释,田贞抢先开口了。
“阿母要是死了,我就要所有人都死!”小孩儿红着眼,咬着牙,面目青白,像是地狱里爬出的小鬼,“阿母,你知道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