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蜚的苏醒那场大雪下了整整七天。七天里,山谷与外界彻底隔绝。山路被封死了,连最熟悉地形的陆昭也不敢贸然出门。幸好入冬前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和柴火,几个人窝在屋里,围炉烤火,倒也安然。第八天清晨,雪终于停了。陆昭第一个推开门,看到外面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积雪足有四尺厚,把整个院子都埋了起来。那棵望乡树被压弯了腰,枝条几乎要碰到地面。远处的小溪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我的天……”他喃喃道。云岫从后面探出头来,也愣住了。“这……这怎么出去?”陆昭摇摇头,拿起铁锹开始铲雪。云岫也找来一把铲子,跟着他一起干。两人从清晨铲到中午,才勉强在院子里清出一条小路。赵无眠和李寒衣坐在屋檐下,看着他们忙碌。赵无眠手里一直握着那块玉佩,不时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想什么呢?”李寒衣问。赵无眠沉默片刻。“在想蜚。”李寒衣看向他。“它怎么了?”赵无眠摇摇头。“不知道。自从那天之后,它就一直没有动静。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李寒衣握住他的手。“也许只是睡着了。”赵无眠点点头,却没有说话。那天晚上,赵无眠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雪地,无边无际,什么都没有。但这次,前方有一个人影。不是那个白衣老人,而是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蜷缩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赵无眠走过去,蹲下身。那是一个孩子。七八岁的模样,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蜷缩成一团。他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一头乌黑的头发,在雪地里格外醒目。赵无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那孩子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头。赵无眠愣住了。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却又莫名熟悉。眉眼间,有蜚的影子。“你……”他轻声问,“是蜚?”那孩子看着他,眼睛很亮,却带着一丝茫然。“赵无眠?”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赵无眠点点头。“是我。”那孩子沉默片刻,然后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赵无眠愣住了。他感觉到那个小小的身体在颤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衣襟。“我好冷。”那孩子说,“好冷好冷。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赵无眠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紧紧抱住那个孩子,用自己身体温暖着他。“对不起。”他说,“我来晚了。”那孩子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停地发抖。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安静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赵无眠,眼睛红红的,却带着一丝笑意。“你是第一个抱我的人。”他说。赵无眠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四千年了。这是蜚第一次被人拥抱。“以后我会经常抱你。”他说。那孩子点点头,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赵无眠睁开眼睛时,天已经亮了。他躺在炕上,李寒衣躺在他身边,睡得正沉。窗外传来陆昭和云岫铲雪的声音,还有他们偶尔的斗嘴声。一切如常。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他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块玉佩还在,依旧温润。但玉佩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印记。那是一个孩子的脚印。赵无眠愣住了。他闭上眼睛,在心中呼唤。“蜚?”沉默。他又呼唤了一次。“蜚?”还是沉默。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一个孩子在说话。“赵无眠。”赵无眠的心猛地一跳。“蜚?”“嗯。”那个声音说,“是我。”赵无眠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蜚沉默片刻。“我也不知道。那天之后,我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一直在走,一直在走,走了很久很久。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他把我抱在怀里,很暖和。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赵无眠听着,眼眶有些发酸。“那个人是我。”“我知道。”蜚说,“我记得你的气息。”赵无眠笑了。“以后,我会一直抱着你。”蜚沉默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那天中午,陆昭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他把所有能做的菜都做了一遍,摆了满满一桌子。云岫帮忙打下手,两人忙得满头大汗,却笑得合不拢嘴。赵无眠坐在桌旁,李寒衣坐在他身边。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副碗筷,和往常一样。但赵无眠知道,今天不一样。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边。刚要吃,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也想吃。”赵无眠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身边的李寒衣,然后笑了。“给你。”他夹了一筷子菜,送到嘴边,做出吃的动作。然后,他在心中说:“吃到了吗?”蜚沉默片刻。“吃到了。”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好吃。”赵无眠笑了。李寒衣看着他,眼中带着疑惑。“怎么了?”赵无眠摇摇头。“没什么。吃饭。”那天晚上,雪又下起来了。但这一次,没有人担心。他们围坐在炉火旁,喝着热茶,聊着天。陆昭讲起了年轻时的糗事,云岫笑得直不起腰。李寒衣靠在赵无眠肩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赵无眠握着那块玉佩,感受着体内那个小小的存在,心中一片温暖。窗外的雪无声地落下,将整个山谷染成银白色。那棵望乡树在雪中静静站着,枝头落满了雪,却依旧挺立。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新的一天,还会到来。:()误煞琅环:剑尊追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