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细雨靡靡。“沙沙沙……”玉清观一处偏僻的角落,一株古老的梧桐树伸展着宽大的叶片,在细雨中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天然的帷幕,将树下两人与观内的灯火人声隔开。昏黄的灯笼光晕透过湿漉漉的叶片缝隙,斑驳地洒在娜仁身上。她约莫二十八九岁的年纪,正处在少女青涩全然褪去、少妇成熟风韵初绽的绝佳时段。一袭略显宽大的月白道袍并没有完全掩盖住她曼妙火辣的身姿,雨水打湿了她几缕鬓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非但不显狼狈,反添几分惊心动魄的野性与冷艳。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柔美,而是如同雪山之巅迎风怒放的赤色雪莲,又如同当空的炽热烈阳,带着锐利的光芒和极具侵略性的生命力。“娜仁姐姐,你真美啊。”珍妮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望着娜仁的侧影,眸子里不禁流露出真实的惊叹,轻声赞叹道:“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又有点不敢靠近的美。”她顿了顿,想起观内那两个小师妹的日常,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我那两个小师妹,平日里提起厉害人物,第一崇拜吹捧的是慈云寺那个智多近妖的宋宁,第二,可就是你了!她们说起你们时,又是害怕,又是向往,眼睛都放光呢。”“呵呵……”娜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微微侧头,晶莹的雨珠顺着她挺直的鼻梁滑落。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味的腔调:“哦?这么说,在她们心里,我终究还是排在那位‘宋禅师’后面,屈居第二?”她特意在“宋禅师”三个字上加了轻微的嘲讽语气。“哎呀,娜仁姐姐,你何必去跟宋宁那个……那个怪物比?”珍妮连忙摆手,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宽慰,“他简直不像是正常人,心思深得跟海一样,手段又……总之,第二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若是正面斗法,姐姐你肯定不会输给他呢!”她试图找补,但话语里对宋宁那种非人智慧的忌惮,却掩藏不住。“哦,听你这话,好像也是这么想的?”娜仁忽然转过脸,那双在夜色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直直看向珍妮,脸上的笑容依旧,却莫名带来一股压力,“珍妮,抛开那些客套话,在你心中,你觉得……我比得上他么?”“呃……”珍妮被她问得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眼神游移了一瞬,似乎在心里快速权衡,随即挤出一个更灿烂却略显刻意的笑容:“娜仁姐姐,我这人你恐怕不知道,藏不住话,喜欢实话实说……你可别生气。我觉得吧,若是论正面交锋、战场厮杀,姐姐你的实力和果决,绝对是一等一的,宋宁恐怕未必是你对手。但若论起算计人心、布局谋略……”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娜仁的脸色,声音低了下去,“他……他确实像个无底洞,让人看不透。在这方面,我觉着……他可能略胜一筹?”“我没有生气。”娜仁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淡了些,目光投向远处被雨帘模糊的慈云寺方向,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感慨,“你说的是实话。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她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回忆,“还记得第一个《暗黑版水浒》怪谈时,他不过是个需要倚仗些许小聪明才能在夹缝中求存的新人,我甚至未曾将他放入眼中。可仅仅过去两个世界……他便已成了连我都需要忌惮,需要仔细掂量的存在。这种进化速度,近乎恐怖,不合常理。”她话音陡然一转,重新看向珍妮,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所以,正因为他的‘恐怖’和‘不合常理’,你就选择被他‘收服’了,对吗?心甘情愿,成了他在我峨眉阵营里埋下的一颗钉子,替他传递消息,观察动向?”“呃?!”珍妮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撞在潮湿粗糙的树干上。她强自镇定,声音却泄露出一丝慌乱:“娜、娜仁姐姐,你……你为何这么说?我们分属正邪两道,是敌人!我怎么会替他做事?这、这从何说起?”娜仁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珍妮,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光下仿佛两潭寒水,清晰地倒映出珍妮强作镇定却眼神闪烁的模样。沉默如同无形的网,伴随着沙沙雨声,慢慢收紧。“唉……”,!良久,珍妮像是被这沉默压垮了最后一根神经,肩膀垮了下来,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她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娜仁姐姐……我、我也是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你经历过那么多,应该明白的。宋宁他……他太可怕了。他看人的眼神,好像能把你从里到外都剥开看透。我除了妥协,还能有什么办法。不然你可能现在就见不到我了,可能早就被他算计死了,就像碧筠庵的神选者阿米尔汗和利亚姆一样。”她抬起头,眼中流露出真实的哀恳:“你们这些传说级‘神选者’有【替身傀儡】,有重来的机会,可我只是个新人,死了,就是真的神魂俱灭,一切成空!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她越说越急,仿佛要说服娜仁,也说服自己,“而且,宋宁他答应过我,只要我配合,他会尽力促成‘平局’。平局……虽然没什么奖励,但至少不会死!对我来说,不死,就是最大的胜利了!娜仁姐姐,你能理解吗?”“我理解你的恐惧,珍妮。”娜仁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我不能容忍,我的阵营里存在一个与敌人暗通款曲的内奸。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追究。”她向前踏出一步,玄色的身影在斑驳光影中显得更加挺拔,也更具压迫感:“但从现在起,立刻,断绝你与宋宁之间的一切联系。停止传递任何消息,停止为他做任何事。这是命令,不是商量。”气氛骤然凝固。细雨敲打梧桐叶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每一滴都仿佛敲在紧绷的心弦上。原本还算温和的夜风,似乎也带上了寒意。过了好一会儿,珍妮脸上那种示弱、哀恳的神色慢慢褪去。她缓缓站直身体,抬起脸,面无表情地看向娜仁,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度,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疏离:“娜仁姐姐,我敬重你是资深‘神选者’,是前辈,也愿意听从你的指挥。但是……”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教我该怎么做,尤其是……如何保住我自己的性命。”“不,”娜仁的脸庞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淡淡的、却毫无暖意的微笑,声音轻柔,却斩钉截铁,带着上位者不容违逆的意志,“这件事,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你——没有选择。”“呵呵……”珍妮忽然低低地冷笑起来,那笑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我没有选择?娜仁姐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也太小看我了?我若偏偏就要选择继续为宋宁做事,你又能奈我何?”她迎着娜仁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的目光,不退反进,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讥诮与一丝隐隐的疯狂:“你不过是凭着‘场外提示’,知道我也参与了碧筠庵那晚的事情,知道我和宋宁有接触罢了。但是,证据呢?空口白牙,谁会信你一个‘外人’的指控,而不信我这个一直在玉清观、在轻云师姐身边‘尽心尽力’的玉清观嫡传弟子?掌教夫人会信?玉清大师会信?还是……朱梅、齐金蝉他们会信?”“她们……只会认为你在污蔑我!”梧桐树下,雨声渐急。两个女人的身影在光影中对峙,仿佛两柄缓缓出鞘的利剑,寒意弥漫。原本隐秘的交谈,已然演变成一场关乎立场、生存与信任的尖锐冲突。而在她们言语交锋的中心,那个远在慈云寺的杏黄身影,似乎早已无声地影响着此地的棋局。:()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