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朱梅怔怔望着突然现身玉清观的齐金蝉,愣了一下,突然猛地抽回了袖子,动作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抗拒。“呃……”齐金蝉猝不及防,抓空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僵住,化成一片纯粹的茫然。他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你嚷嚷什么?!没看见我师姐身中剧毒,正在静养吗?”朱梅已经站了起来,小巧的俏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愠怒,柳眉倒竖,压低声音呵斥道:“喊那么大声,门都快被你撞散了,生怕吵不醒她是吗?!”她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棺中眉头似乎蹙得更紧的周轻云,心疼与恼怒交织,语气更冲。齐金蝉被她劈头盖脸一顿低斥,整个人都懵了。他这才顺着朱梅紧张的目光,将视线投向寒玉棺内。只见周轻云师姐苍白虚弱地躺在那里,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还残留着未曾完全褪去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斑痕,显然伤势极重。刚刚他只顾着朱梅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寒玉棺中重伤的周轻云。顿时——“啊????”齐金蝉低呼一声,脸上的兴奋潮水般退去,瞬间被巨大的尴尬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懊恼取代。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皮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对着棺内的周轻云躬身道:“对、对不起,轻云师姐……我、我刚才太高兴,没、没注意到你受伤了……我、我不是故意的……”然而,这尴尬只持续了一瞬。少年的注意力极易转移,尤其是涉及他在乎的人。他猛地又抬起头,看向朱梅,小脸上陡然涌起强烈的愤怒,声音不自觉地又拔高了些:“是谁?!朱梅小媳妇,是哪个该死的王八蛋把轻云师姐伤成这样的?!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和师姐出气!”“闭嘴!”朱梅的脸颊“腾”地飞上两抹红云,这次不是怒,更多是羞恼。她跺了跺脚,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急促,“谁是你小媳妇!不准再这么叫了!”“啊?”齐金蝉再次愣住,大眼睛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疑惑,他挠了挠头,很是不解,“可是……在黄山的时候,我们玩过家家,你不是都答应让我这么叫的吗?那时候你还……”“那是小时候!不懂事!”朱梅急急打断他,俏脸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气,“现在我们都多大了?怎么能还像小时候那样乱叫?让人听见像什么话!”“可是……”齐金蝉的倔劲儿上来了,他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地辩解,“餐霞大师和我母亲都说,我们是三世注定的情缘,今生就是要做爱侣的!娃娃亲早就定下了!你本来就是我齐金蝉未过门的媳妇,我叫一声‘小媳妇’,天经地义,怎么就不能叫了?”他说得振振有词,仿佛在陈述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不容置疑的真理。“你……!”朱梅被他这番“耿直”的言论堵得哑口无言。齐金蝉说的……确实是事实。餐霞大师曾私下对她有过类似暗示,可被这么当众点破,还是让她又羞又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情急之下,她有些口不择言,愤愤地一扭头:“那、那也不行!我们还没拜堂呢!不准叫!再说了……万一、万一我以后改变主意,不嫁给你了呢?!”“什么?!”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炸得齐金蝉彻底呆住了。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又迅速被更深的红潮覆盖,那是混合了震惊、不解和被“背叛”感的愤怒。他猛地往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你不嫁给我?!朱梅!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不嫁给我,你想嫁给谁?!你是不是在玉清观认识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好了,金蝉。”一个虚弱却温和的声音,如同清泉般淌过,及时打断了齐金蝉即将失控的质问。寒玉棺中,周轻云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了眼睛,正无奈又略带好笑地望着眼前这对争执不休的“小冤家”。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眸中那层疲惫的薄雾散去些许,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温柔。“朱梅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女儿家脸皮薄,心思也细了,会害羞是常情。”她声音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量,“她说的多是气话,并非真意。至于称呼……你们确未成礼,此时便喊‘媳妇’,于礼不合,也难怪她着恼。待他日你们真的洞房花烛,名正言顺,那时再唤,岂不更好?”,!她轻轻缓了口气,将话题引向正事,目光落在齐金蝉身上,带着关切与询问:“金蝉,你既到此,想必是峨眉接到矮叟朱梅前辈的传讯,大队人马已抵达成都了?是谁……带你们来的?”她更关心的是宗门动向和眼前的危局。“可是,轻云姐姐,朱梅他……”齐金蝉的注意力显然还固执地纠缠在“嫁不嫁”的问题上,小脸上满是不忿和委屈,还想继续争辩。“踏踏踏……”就在这时,禅房外传来了脚步声,从容而轻盈。紧接着,一道清澈温婉、如珠玉落盘的女声悠然传入,既打断了齐金蝉未完的质问,又带着抚平躁动的奇异力量:“不错,轻云,我们已经到了。你且安心静养,一切自有安排。”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先后步入禅房。当先一人,正是妙一夫人苟兰因。她已换去日间那身沾染泥泞的七星道袍,身着月白色常服,外罩浅青纱衣,青丝简绾,仅插一支温润玉簪。虽风尘仆仆,却丝毫不掩其雍容气度,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深沉疲惫,反衬得她双眸愈发澄澈洞明,仿佛能映照人心。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禅房的中心,连寒玉棺的森然冷气似乎都为她让开了几分。落后半步的是摩伽仙子玉清大师。她一身浅灰色僧袍,纤尘不染,手持一串莹润佛珠,面容平和宁静,眼神慈悲中带着洞察世情的睿智。她的到来,仿佛给这间充斥着伤痛与少年意气的小小禅房,注入了一股安定祥和的气息。最后是齐灵云。她静静侍立在母亲身侧,绝美的脸庞上神色清冷依旧,只是看向弟弟齐金蝉时,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她周身剑气已完全内敛,显得端庄持重。“弟子朱梅,拜见掌教夫人师叔,拜见玉清大师,见过灵云师姐。”朱梅最先反应过来,慌忙收敛了脸上残余的羞红与怒意,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她心中暗自懊恼,光顾着和齐金蝉那混小子斗气,竟忘了齐金蝉来了,肯定是峨眉大队已经到玉清观了的这等紧要事。苟兰因微微颔首,目光先是在周轻云身上停留片刻,看到她气色虽弱,但伤势暂稳,眼中露出一丝慰色。随即,她的视线扫过还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的齐金蝉,又掠过脸颊微红、垂首行礼的朱梅,那雍容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但旋即便恢复如常。“不必多礼。”她开口,声音温和,对朱梅道,随即款步走向寒玉棺,仔细端详着周轻云,“轻云,你受苦了。矮叟前辈已去桂花山求取乌风草,不日即归。你神魂中的阴毒,定能根除。”她的到来,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将禅房中先前那点鸡飞狗跳的少年意气,沉淀为属于峨眉正事的肃穆与关切。窗外,玉清观的夜色,似乎也因这群人的汇聚,变得更加深邃莫测起来。————————感谢“玄霄大陆的辛达夷”大大打赏的【大神认证】。?????感谢“星星知我心”大大打赏的【使命召唤】。?????:()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