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越发耀眼,将碧玉棺照得通透明亮,也将朱梅脸上未干的泪痕映得清晰刺目。“师姐……对我很好。”朱梅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抽泣,“师尊像母亲一样严厉又慈祥……而师姐你,就像我的亲姐姐,照顾我,保护我,教导我……你们,都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亲人。”这份依赖与眷恋,是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此刻被周轻云轻易触及。“那师姐……可曾逼迫过你,做过哪怕一件,你认为是错的事情?”周轻云的声音依旧轻柔,如同引导,却带着不容偏离的路径。“没……没有。”朱梅的眉头紧紧皱起,陷入回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苦涩,“每次我耍赖、偷懒、觉得师姐要求太严的时候……最后都证明,师姐是对的。是我错了。”“那师姐……可曾欺骗过你?”周轻云继续问道,语气里的柔和如同包裹着刀锋的丝绸。“没,没有。”朱梅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但每回答一次,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她隐约感觉到,师姐的问话,正在将她引向一个无法回头的悬崖。“那你……相信师姐吗?”周轻云步步紧逼,问题直指核心。“…………”朱梅沉默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相信吗?当然相信。可是此刻,这份“相信”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因为她预感到,这份相信的代价,可能是她无法承受的。“你不相信师姐吗?”周轻云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失望、痛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换了一种问法。“我相信!”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朱梅立刻抬起头,脱口而出。对师姐的信任,早已刻入她的骨髓,成为本能。“朱梅,把脸贴过来。”周轻云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清晰的、属于长姐的怜惜与痛楚,她望着朱梅,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朱梅依言,缓缓上前,将脸颊轻轻贴在冰冷光滑的碧玉棺盖上。泪水再次涌出,与棺盖接触,留下一片湿痕。周轻云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没有严重受伤的右手,隔着透明的棺壁,虚虚地、充满温情地“触摸”着朱梅泪湿的脸庞。这个动作充满了无力感,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深重情感。“朱梅,你要记住,”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同烙印,试图刻进朱梅的灵魂深处,“这世界上,永远不会欺骗你、永远不会真正伤害你的人,只有师姐和师尊。不管现在看起来如何,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我们的初衷永远是为了你好。这一点,你可以永远相信,永远不要怀疑。”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朱梅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始终静立如松的杏黄身影上,语气陡然转冷:“你还小,人心险恶,世道复杂,有许多事情你看不透,容易被表象迷惑,甚至……被人蒙骗。现在,师姐必须把血淋淋的真相,摆在你面前。”她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重伤之人特有的气弱,却逻辑严密,步步为营:“他告诉你,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是智通逼他。可你仔细想想,真的是这样吗?”“周云从、张玉珍落入慈云寺之手,或许可以说是形势所迫。但为何非要‘点出’周云从与峨眉有缘?智通那个老朽昏聩之辈,他有那份眼力,能看破这等机缘?没有!点出这份机缘,将周云从的价值无限放大,非要智通点燃两人【人命油灯】的——是他宋宁!这叫身不由己?这分明是主动递刀,火上浇油!”她的分析如同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宋宁之前的“无奈”表象。“再说那【斗剑令】!醉师叔以堂堂正正的阳谋相逼,智通已被逼到绝路,除了交人,根本无计可施!连智通自己都认为那是死局,绝望认命!在这种关头,如果宋宁想不出破解之法,智通会因此怪罪他、杀他吗?不会!因为智通自己都已经认输了!可偏偏是他,主动献计,破了醉师叔的必胜之局!这,也能叫做‘身不由己’?这分明是主动献计,甘为爪牙!”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急促,牵动伤势,眉头紧蹙,但眼神愈发锐利。“还有这次!我们来‘偷人’的计划,隐秘迅速,连智通都未曾事先察觉!那么,是谁先一步察觉,并设下这‘请君入瓮’的杀局?只能是他宋宁!是他主动设下的陷阱!智通事先毫无察觉,他若不主动提醒、献策,智通岂会怪他失职?这,难道也是身不由己?”,!她的逻辑链条越来越完整,指向一个令人心寒的结论。“最后,法元!”周轻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寒意,“‘金身罗汉’法元,本在千里之外,与成都府、与慈云寺并无瓜葛!他为何会恰在此时,突然出现在慈云寺?恰好在醉师叔踏入陷阱时现身?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她死死盯着宋宁,仿佛要将他平静的面具彻底击碎:“恐怕,正是他宋宁,不知以何种方式,将法元引来的!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周轻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指控:“就是为了,杀死醉师叔!!!!!!”“这,也能叫做身不由己吗?!!”她猛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近在咫尺、已经听得呆住的朱梅,声音疲惫而沉痛:“师妹,你告诉我,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他主动为之?哪一件是他不做,智通就必定会杀他的?没有!一件都没有!所谓的‘身不由己’,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用来迷惑你、博取你同心的谎言!”她的眼神充满了担忧与急切,仿佛要在朱梅被彻底“蒙骗”之前,将她用力拉回:“师妹,你年纪还小,心思单纯,最容易被人以‘可怜’、‘无奈’的表象所欺骗。师姐必须点醒你!你看清楚,他救你,绝非出于善意!你仔细回想,他在救你之后,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做了什么?你又……答应了他什么?”“啊?????”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朱梅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密道中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宋宁坦白的“计划”、关于生死的对话、她提出的“暗桩”计划、两人拉勾的约定、那些关于“:()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