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进去吗?”来到“暖香阁”最奢华楼宇紧闭的朱红大门前,方红袖停下脚步。门内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将门缝染成一道暖金色的细线。她望着那扇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当然。”醉道人没有犹豫。他侧身看向方红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得罪了。”话音未落,他并指如风,在方红袖胸前那枚古旧符箓的某个符文上轻轻一点。“噗。”一声细微的闷响。符箓光芒骤亮,那些淡金色的光丝瞬间收紧!“呃——!”方红袖浑身剧颤,仿佛被无形的绳索骤然捆绑,所有肌肉都在瞬间僵直。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睁大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惊愕、恍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醉道人看着她被重新禁锢的模样,解释道:“如此,杨花便只会认为是我擒住了你,不会怀疑你的身份。”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况且,杨花是智通的铁杆心腹,绝无可能被争取。这些年来,她助纣为虐,手上沾染的无辜鲜血不在少数……有些罪孽,必须偿还。她的结局,早已注定。”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一种斩尽杀绝的决绝:“只有死。”“死”字出口的刹那,方红袖被禁锢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她闭上了眼,睫毛被泪水濡湿。“得罪了,红袖姑娘。”醉道人再说一声,伸手一抄,将无法动弹的方红袖提起,夹在腋下。那身石榴红宫装如一朵颓败的花,无力地垂落。“咻——”他身形如鬼魅,从那扇朱红大门微启的一道缝隙中飘然而入,竟未带起半点风声。“咔。”门在身后悄然闭合,严丝合缝。门内的景象,与秘境其他处的阴森幽暗截然不同,堪称穷奢极欲,令人目眩神迷。大殿极为开阔,地面铺着完整的暖玉,光润如镜,即便在昏黄烛光下也流转着温润的莹泽。四根需两人合抱的鎏金蟠龙柱支撑穹顶,龙身盘旋而上,每片鳞甲都以细碎的彩色宝石镶嵌,在烛火映照下闪烁着迷离诡艳的光彩。穹顶绘满大幅的春宫秘戏图,笔法细腻妖娆,人物姿态放浪形骸,更以特殊颜料绘制,随着烛光摇曳,画中人影竟似在缓缓蠕动,弥漫着令人面红耳赤的靡艳气息。殿角设着四座青铜仙鹤衔灯烛台,鹤眼以鸽血宝石点缀,烛焰在鹤喙中跳跃,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昏黄暖昧的光晕里。空气甜香浓烈,是龙涎、麝香与诸多异域香料的混合,甜腻得几乎凝成实质,嗅之令人骨酥神迷。四处散落着锦绣软垫、西域绒毯、金银酒器与琉璃果盘,一派醉生梦死的颓靡景象。而在大殿最深处,光线最为幽暗的角落,一顶巨大的粉红色鲛绡纱帐垂落及地。帐上以金线银丝绣满了层层叠叠、纠缠不休的并蒂莲花与鸳鸯,帐内隐约可见一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的轮廓,烛光透过薄纱,将帐内映得朦朦胧胧,暗香浮动。“咻——”醉道人目光如电,瞬间锁定目标,身形一闪,已如一片落叶般飘至粉纱大帐之外。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纱帐,可以清晰看见,锦被之下,一道窈窕的身影正侧卧而眠,云鬓散落枕畔,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正沉。不是杨花,还能是谁?醉道人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此行竟如此顺利!擒了一,控红袖,如今杨花近在咫尺,唾手可得。非但任务即将圆满,更意外策反了秘境总管方红袖,虽然消耗了三枚珍贵的【玄门定身符】,但与收获相比,不值一提!醉道人本会“禁锢”之术,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使用了三枚珍贵符箓。机不可失——“咻!”他不再犹豫,手腕一抖,一枚淡黄色的符箓化作流光,轻易穿透薄纱,精准无比地贴在了帐内熟睡之人的额头正中!“呃……!”帐内人影猛然一颤,从睡梦中惊醒。她似乎想挣扎,想呼喊,却发现全身僵硬如木,连喉咙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眼珠在惊恐地转动。随即,她看到了纱帐外那道高大的黑影,以及被他挟在腋下、动弹不得的方红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虽然那个人装扮极其怪异滑稽,但是杨花还是一眼认出——是男扮女装的醉道人!他怎么会在这里?!方红袖她……杨花美艳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那双惯会撩人的凤眸里,此刻塞满了最真实的恐惧。“杨花,”醉道人的声音透过纱帐传来,冰冷如铁,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在这温柔乡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够了吧?”他像一只终于将老鼠逼入死角的猫,并不急于下致命一击,而是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对方的惊恐与无助。“嗬……嗬嗬……”杨花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气音,眼神哀恳,显然想说话。“想说话?”醉道人冷笑,“眨眨眼。”“噗噗噗噗噗——”杨花立刻拼命眨眼,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急颤。醉道人屈指一弹,一点微光没入她额头的符箓。符箓光芒稍敛,禁锢略松。“你……你心里清楚!”杨花甫一能开口,声音虽带着颤,却强自镇定,语速极快,“智通最宠的就是我!你若敢杀我,他立刻就会让周云从、张玉珍给我陪葬!你什么都得不到!”“哼,”醉道人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杨花。我杀了你,便杀了。智通是个聪明人,绝不会为了一个死人,白白浪费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死人……是没有价值的。”“呃……”杨花愕然,这话像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醉道人说得对,智通或许会怒,但绝不会蠢到用活人去换死人。“不想死?”醉道人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与威胁,“就把慈云寺所有的密道机关、阵法节点,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别说你不知道……你掌管内务这么多年,智通对你几乎不设防。”“…………”杨花沉默了。她目光急速闪动,瞥了一眼被醉道人提着的、双目紧闭的方红袖,又看了看醉道人志在必得的神情,脑中灵光骤然一闪!“我明白了……”她喃喃道,脸上的惊恐渐渐被一种了然取代,“你不是来杀我的……至少现在不是。你是想用我、用红袖、或许还有了一……去换周云从和张玉珍!死人没用,但活着的我们……确实是智通的软肋!”“呵呵,”醉道人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果然,传闻不虚。杨花姑娘确实聪明剔透,难怪能将智通那老鬼玩弄于股掌,在这魔窟里混得风生水起。”他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不过,你终究难逃一死。慈云寺这条破船即将沉没,你比谁都清楚。既是聪明人,现在该知道……要怎么选了吧?”杨花闻言,知道没有性命之忧后,脸上最后那点惊恐竟也烟消云散。她甚至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那股深入骨髓的媚意又悄然浮现,声音也变得粘稠甜腻,仿佛裹了蜜糖:“醉师祖的意思是……要我从慈云寺这艘破船,跳到您碧筠庵那艘……大船上去?”她眼尾微挑,目光如钩,在醉道人身上逡巡,吐气如兰:“莫非……醉师祖也听过些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对我这蒲柳之姿……生了些兴趣?若真是如此……”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轻得像羽毛搔刮耳廓:“妾身定当……竭尽全力,让师祖您……得偿所愿,领略一番真正的……极乐滋味……保管叫您食髓知味,再也忘不了妾身呢……咯咯咯~”那笑声荡气回肠,充满了挑衅与魅惑,在这奢靡的大殿中回荡,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灼热暧昧起来。“淫妇!”醉道人脸色陡然一沉,厉声呵斥。他已知晓,这女人心机深沉,绝非言语可动,更不可能乖乖就范。“咻!”他毫不犹豫,指尖再点,符箓光芒重盛,瞬间封死了杨花所有声音。那双刚刚还媚眼如丝的眸子,顿时只剩下焦急与愤恨。不能再耽搁了!”刷——”醉道人眼神一厉,身形晃动,直接闯入纱帐!“哗——”闯入纱帐内的醉道人,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探出,猛然抓住床柔软华丽的云锦被子就要掀开!就在他因一切过于顺利而心神稍懈!就在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杨花身上的刹那!异变,骤生!云锦被子刚刚被醉道人掀开的一瞬间——“咻!!!”“咻!!!”“咻!!!”三道细如发丝、却凌厉到极致的猩红血线,,!自掀开的被底爆射而出!速度之快,超越了目力所及,只在空气中留下三道灼目的红色残痕!距离之近,根本不容人有任何反应余地!“噗!”醉道人毫无反应,甚至连“护体罡气”都没有打开。第一道血线,贴着他的下颌一闪而过!“噗!”第二道血线,直贯他左胸心口!“噗!”第三道血线,横扫他双膝之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醉道人掀开被子的姿势陡然僵住,脸上的厉色尚未褪去,便被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取代。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低下头……“啪!”视线开始倾斜。天旋地转。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躯体兀自立在原地,颈腔中鲜血如喷泉般狂涌!看到自己的左胸出现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心脏已然消失!看到自己的双腿自膝盖处平整断开,正向地面滑倒……“噗通……哗啦……”沉重的闷响与血肉坠地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醉道人的头颅滚落在地,脸上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愕。他那具残破的躯干与断腿,如同被推倒的积木,散落成一堆不成形状的血肉块,浓稠的鲜血迅速在光洁的暖玉地板上蔓延开来,将那奢华的绒毯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直到此刻,那掀开的云锦被子才完全落下。被子之下,除了冷笑着的杨花……还有一张带着弥勒般温和笑容的圆脸,以及一双精光四射、充满戏谑与狂喜的眼眸——新五台派掌门——“金身罗汉”法元!他正盘坐在床榻之上,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赤红、仿佛由鲜血凝结而成的诡异短剑。剑尖,尚有缕缕红烟缭绕。他看着地上那堆曾属于醉道人的血肉,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快意的:“嗬……醉道人……你终究,还是死在了贫僧手里。”暖香阁内,甜腻的香气中,瞬间混入了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烛火,依旧在摇曳。将满殿奢华,映照得如同地狱画卷。:()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