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带着慈云寺四名僧人,本是要抓两名盯了很久的少女,谁曾想……那竟是黄山剑仙周轻云与朱梅!宋宁眼力过人,识破二人身份,深知若不立刻与张亮撇清干系,非但他自己性命难保,恐怕还要累及我慈云寺,这才、这才不得已先下手为强杀了张亮。”殿内,智通心惊胆战地叙述着那晚荒山坡的经过,声音时高时低,汗水不断从额角滑落:“师侄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甘受门规严惩,请法元师祖明鉴!”他弓着身子,不敢抬头,等待法元的裁决。然而,殿内一片寂静,唯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智通心中诧异,偷偷抬眼望去,却见法元并未看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正直直地望向大殿门口。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殿门外,不知何时已静立着一道身着杏黄僧袍的挺拔身影。廊道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年轻清秀的侧面,他仿佛已在那里听了许久,神色平静无波。此刻,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战战兢兢的智通或咬牙切齿的毛太身上,而是静静地、毫无避讳地落在主座之上——落在法元那张看似温和的圆脸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他光亮的头顶。那里,悬浮着一行只有宋宁这等“神选者”方能窥见的、殷红如血的文字:【★·邪·散仙(绝顶)·新五台派·领袖·金身罗汉法元】宋宁的目光随即微移,扫过法元身旁那尊铁塔般的凶煞僧人:【★·邪·散仙(入门)·滇西打箭炉瘟神庙·领袖·粉面佛俞德】“你就是宋宁?”法元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望着殿外那个与他对视竟无半分惧色的年轻僧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低声问道。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实质般的压力,弥漫开来。“是!师尊,他就是宋宁!就是他杀了您的徒孙张亮!”毛太猛地回过头,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指着宋宁嘶声吼道,仿佛要将所有仇恨都钉在对方身上。宋宁对毛太的怒吼充耳不闻,仿佛那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噪音。他抬步,从容踏入殿内,对着主座上的法元合十一礼,姿态恭敬却不见卑微:“正是小僧。见过法元师祖。”“闭嘴。”法元看也未看毛太,一声平淡的冷喝却让毛太后续的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只能不甘地瞪着宋宁,胸膛起伏。法元的视线始终锁在宋宁身上,如同鹰隼审视着落入视野的猎物:“方才你在殿外,应当听到了。毛太所言,可是真的?”“是真的。”宋宁坦然回答,语气平静,“张亮确实死于我手。”“贫僧问的不是这件事。”法元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微微眯起,缝隙中透出的光芒锐利如刀,“贫僧问的是——你说,即便贫僧亲至,也不敢杀你,甚至……不敢动你一根汗头?此话,可是出自你口?”殿内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智通腿肚子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没错。”宋宁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礼貌的微笑。“嘶——”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在殿内响起。疯了!这宋宁真是疯了!竟敢当着法元的面,再次承认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可是仗着身上背负的‘大功德’,认定贫僧忌惮业力反噬,故而不敢杀你?”法元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缓缓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狰狞的鬼首雕纹,语气依旧平稳,但神色已渐渐阴沉下来。注意到法元这个细微的动作,毛太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是师尊动怒、起杀心前的习惯动作!他死死盯着宋宁,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血溅五步的下场。“当然不是。”宋宁的微笑依旧挂在嘴角,面对那逐渐凝聚的杀意,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若仅仅因此,我岂会说那番徒惹祸端的话?毛太师叔又怎会被激得吹响【唤声螺】?法元师祖您……此刻又怎会坐在这里?”“哦?”法元摩挲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眉毛高高挑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听你此言……你是故意激怒毛太,逼他唤我前来?”“啊?!”此言一出,更是满殿皆惊!一双双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望向宋宁。故意逼毛太请来法元?他图什么?自寻死路吗?!“没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宋宁再次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不必再卖关子了。”法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但那份杀意却奇异地收敛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探究。他盯着宋宁,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你费尽心机引贫僧来此,口中又言贫僧不敢动你。究竟所为何故?你是个聪明人,贫僧一眼便知。但若你的回答不能令贫僧满意……”他顿了顿,指尖在鬼首上轻轻一叩,发出“笃”的一声轻响,整个假山殿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了几度:“那么,即便智通跪下来求我,也救不了你的命。”“师祖放心,”宋宁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笑容不变,语气笃定,“弟子准备的这份‘薄礼’,必定让师祖觉得……不虚此行。”“薄礼?”法元眼中的不耐被浓浓的好奇取代。殿内其他人更是听得云里雾里,怎么说着说着,就从生死对峙变成“送礼”了?“不过,”宋宁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回法元脸上,微笑道:“此礼太过贵重,关乎甚大,耳目众多,只怕走漏风声。不知师祖……可通晓‘传音入密’之术?有些话,只能入得你我二人之耳。”“好,如你所愿。”法元深深地看了宋宁一眼,“不过如果这份薄礼不能让我满意……”他话没有说完,就不再多言。“噗!”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于空中似随意地虚点一下。不见光华,不闻异响。但在宋宁耳中,法元那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已直接响起,如同贴耳低语,带着不容错辨的法力波动:【此刻起,你我之言,只限于此。说罢,贫僧洗耳恭听。】同时,法元的声音也在殿内公开响起,语气平淡:“现在,你可以说了。”显然,后一句是对殿内众人所言,而前一句传音,只有宋宁能闻。殿内众人只见法元动了下手指,宋宁微微颔首,随即嘴唇微动,却无声音传出。而法元则端坐椅上,神色专注,仿佛在倾听什么。这神秘的传音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好奇。宋宁凝视着法元探究的双眼,以传音之术,缓缓地、清晰地,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筹码:【弟子能助师祖,就在今夜,名正言顺地……诛杀峨眉别院碧筠庵醉道人。且事后,让那峨眉派抓不住半点把柄,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吃下这个哑巴亏。】法元摩挲着鬼首的手指,骤然停住…他那双总是精光闪烁的眼眸深处,首次清晰地掠过了一丝震惊,随即被更强烈的、混合着怀疑与极度兴趣的光芒所取代。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宋宁,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殿内的寂静,变得愈发沉重而微妙,仿佛暴风雨前最后一丝凝滞的空气。:()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