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珍妮的脚步声在踏入密林边缘的瞬间,变得沉重而清晰。林间的光线骤然昏暗,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腐叶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咬着下唇,苍白的手指不断变换剑诀,额角的汗水已汇成细流,滑过紧绷的脸颊。“咻咻咻咻——”那柄银白色的【仁剑】依旧在林间穿梭,竭力追逐着那道神出鬼没的青色身影,但剑光已远不如先前凝练迅疾,轨迹也显得杂乱而吃力。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冲刺,都仿佛在消耗她所剩无几的法力与心神。“咻——噗!”又是一击落空,【仁剑】深深扎入一截枯木,剑身嗡鸣颤抖,光芒急速黯淡。“呼哧呼哧……”珍妮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能感觉到丹田内原本充盈的灵力已近干涸,经脉中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她不甘地再次催动法诀,试图召回飞剑,可那柄【仁剑】只是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低微哀鸣,随即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嗖”地飞回她身前,没入体内,再无声息。“沙沙沙……”林间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喘息,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直到此刻,那被执念与杀意蒙蔽的灵台才仿佛被冰水浇醒。她……竟然孤身深入了这片陌生的密林?离开了山门前开阔的视野与退路?“呃……”一股迟来的、冰冷的惊悸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枝桠横斜,藤蔓垂挂,光线斑驳陆离,每一片阴影仿佛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刷——!”就在她瞳孔收缩、背脊发凉想要逃离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自她侧后方一株古树的阴影中浮现,瞬息已至她身侧!“咔!”一只冰凉而有力的手,如同铁箍般,精准而冷酷地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呃……!”珍妮浑身一僵,喉间发出窒息的短音。她被迫仰起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宋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指尖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挣脱、呼吸艰难,又未立刻施加致命压力。“看来,”宋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不仅没能杀死我……反倒把自己的命,搭进来了。”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的惊恐挣扎并未出现。珍妮那因窒息和力竭而苍白的脸上,最初那一闪而逝的骇然迅速褪去。她甚至……缓缓地,勾起了一丝弧度。那并非绝望的笑,而是某种计划得逞般、混合着痛楚与得意的微妙表情。“咳咳……”她艰难地吸着气,却从喉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眼神亮得惊人,“宋宁师兄……你果然……咳咳……谨慎得可怕。非要等到我法力耗尽,飞剑归体,完全失去反抗能力……才肯亲自现身,给我这‘致命一击’么?”宋宁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扼住她脖颈的手并未放松,目光却更加幽深地审视着她。“我一向谨慎。”他淡淡道,“你那两位‘神选者’师妹,难道没提醒过你?”“她们当然说过……”珍妮喘息着,脸上的笑容却扩大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可听说……和亲眼见识,终究……不一样。”她话音未落,“刷——”垂落右手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若非宋宁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噗!”下一秒,宋宁只觉得左肋下方的杏黄色僧袍微微一沉,仿佛被贴上了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刷——”他脸色骤然一变,身形微动,就要疾退!“别动!”珍妮的左手却不知何时已如灵蛇般反探上来,死死抓住了他扼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手腕!她的五指冰凉,力道奇大,竟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宋宁师兄……我劝你……最好别动。”她仰着脸,嘴角染血,笑容却越发艳丽逼人,带着一种疯狂而笃定的意味,“我意念只需一动……贴在你身上的那张【中阶·符箓·雷爆】……立刻就会引爆。这么近的距离,威力足以将你……炸得粉身碎骨。”宋宁的动作瞬间停滞。他能感觉到肋下那张符箓正散发着一种极不稳定、令人心悸的狂暴灵力波动,,!绝非虚张声势。他缓缓垂下视线,目光冰冷地锁住珍妮近在咫尺的脸。“我手掌只需一紧,”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渗出了寒意,“你的脖子,立刻就会断。”“没错……宋宁师兄。”珍妮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笑容不减,甚至带着点顽皮的意味,“所以你看……现在我们俩,谁也别动,才算公平,对不对?”她眨了眨眼,尽管呼吸不畅,语气却刻意放得轻缓下来,带着一种诱哄般的亲昵:“趁着谁都动不了……我们,说点悄悄话,好不好?”“……说什么?”宋宁的眉头微微蹙起,轻声问道。似乎感觉这女子的所作所为,太不合常理。“宋宁师兄,”珍妮不答反问,碧蓝的眸子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问道,“你手里……是不是有一枚【替身傀儡】?”宋宁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有。”“那好。”珍妮脸上笑意更深,却莫名地带上了几分郑重的意味,“宋宁师兄,你对我发誓。”“我为什么要发誓?”宋宁再次反问,语气中的疑惑更深。珍妮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清晰语调,缓缓说道:“你发誓……在此番‘蜀山’之行中,保持中立。不主动覆灭慈云寺道统,也不助其大肆扩张。只求一个‘平局’便好。更重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哪怕身死道消,也绝不参与、绝不卷入……那传说中可能到来的、真正决定“胜败”的‘第三次斗剑’。”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因为你有【替身傀儡】……即便此番失败陨落,也能抵消一次最严厉的惩罚,获得重来的机会,不是么?”“我,为、什、么、要、发、誓?”宋宁再次,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这个问题,眸中寒意凝结。“因为……”珍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一片近乎冷酷的认真。她直视着宋宁的眼睛,缓缓说道:“你不发誓,就会死。”不等宋宁回应,她继续说道,语气忽然变得轻快,甚至带上了点炫耀的意味,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宋宁师兄,你知道吗?在我被师尊玉清大师正式收为嫡传弟子那天,她老人家赐给了我三件宝物。”“第一件,就是那柄【仁剑】。师尊说,此剑中正平和,最能养炼剑心,是剑仙之道的基石。赐我此剑,是盼我根基稳固,道途坦荡。”“第二件,便是此刻贴在你身上的【雷爆符】。师尊说我杀性未泯,易走偏锋,赐我此等刚猛暴烈的攻击符箓,并非纵我杀伐,而是让我知晓——真正的力量需有雷霆手段,更需用在不得不用的关键之处,心存敬畏,而非滥用。”她说着,空着的右手艰难地、缓缓地抬了起来,伸向自己白色僧袍的领口。“嗤拉……”指尖勾住那略显凌乱的襟口,轻轻向下一拉——一抹惊心动魄的白皙肌肤暴露在昏暗的林光下。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肌肤之上,紧贴着精致锁骨中央的一件饰物。那是一枚用纤细红绳系着的青色玉环。玉质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烟云流转,生机盎然。玉环造型古朴简约,却自有一股温润浩瀚的灵韵透出,静静悬垂,散发着柔和而坚韧的微光。玉环之上,一行殷红如血、光芒流转的小字清晰浮现:【奇珍·法宝·青鸾护心环】珍妮低下头,目光温柔地看了一眼那枚青玉环,又抬起头看向宋宁,语气变得复杂,混杂着一丝无奈与坦然:“这第三件,就是这枚【青鸾护心环】了。师尊说,她赐我【仁剑】定我道基,赐我【雷爆】予我锋芒,皆非让我恃强凌弱、逞凶斗狠。正因看出我性烈易折,杀意过盛,恐我未伤敌先伤己,或误入歧途……才将这枚她珍藏多年、蕴养于玉清洞天灵脉之中的护身灵宝赐予我。”她轻轻吸了口气,眼神无比认真:“此环不主攻伐,唯护心神、守躯壳、抵灾厄。师尊说,有了它,除非我闯下天大祸事,招惹了不得的强敌,不然……都至少能留得一命,有回头醒悟的机会。”“宋宁师兄,”她定定地看着宋宁,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你既能看到这玉环上的信息,便知我所言非虚。此宝护身之能,远超你想象。你根本不能扭断我的脖子,但我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引爆【雷爆符】。”“所以,眼下并非两败俱伤之局。”她缓缓摇头,声音清晰而冷静,彻底撕开了所有伪装,展露出内里缜密如冰的算计:“而是——你杀不了我,我却能杀死你。”林间的风仿佛都停止了流动。“但我,不想杀你。”珍妮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诚恳的劝诱:“宋宁师兄,按我方才说的发誓吧。只要你立下誓言,保证在此界‘中立’,不涉第三次斗剑……哪怕你此番任务失败,死于我手,你也有【替身傀儡】托底,不至满盘皆输。而我的任务,也算完成。”她凝视着宋宁,最后轻轻说道:“我相信……你的誓言。”:()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