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可以去说。”面对周云从那近乎癫狂的、孤注一掷的威胁,宋宁脸上的神色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落在周云从眼中,比冰冷的石壁更令人心寒。“需要……”宋宁语调平和,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此刻就去请智通师尊过来,听你详述么?”“呃……”周云从彻底呆住,满脸的疯狂与决绝瞬间凝固,化作难以置信的茫然。他预想中对方的惊慌、妥协、甚至暴怒都未出现,这轻飘飘的反应,让他蓄足力气打出的“杀招”仿佛砸进了虚空。“你在虚张声势,智通知道一定会杀了你!!!”周云从突然想到了什么,望着宋宁怒吼道!“好,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现在就去请智通师尊来石牢,如何?”宋宁说着,转身欲离开。“……不要!!!……呜呜呜呜!!!……”周云从愣了一下,满脸绝望骤然大吼一声,埋头失声痛哭起来!!!!他,不敢!也,没有勇气!“既然你不敢……不如,我们来设想一下,当你对智通师祖说完之后,事情会如何发展。”望着埋头痛哭的周云从,宋宁向前踱了半步,声音在空旷的石牢里清晰回响,带着一种残忍的推演意味,“我绝不会否认。我会承认,痛哭流涕地承认。我会告诉师尊,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痴恋玉珍姑娘,情难自禁之下设下的‘欲擒故纵’之计。目的是让她对我改观,让她心甘情愿。而你,周公子,从头到尾都没能真正逃脱,最终仍是被我擒回。”周云从的脸色随着宋宁的话语,一点点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瞪大眼睛,指着宋宁,手指因愤怒和彻骨的寒意而剧烈颤抖:“你……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要放我走!你只是在利用我!把我当作你获取玉珍姑娘的一枚棋子!”宋宁不置可否,又像是没有听到周云从的“控诉”,只是继续他那冷静到可怕的剖析:“你觉得,如此一番说辞之后,智通师尊会因此杀了我吗?”他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不会。最多,革去我知客僧的职分,贬为普通僧人。因为我这一切‘过错’,皆源于‘情’字,而非背叛慈云寺,更非背叛他本人。我甚至‘忠心耿耿’地将你这要犯重新抓了回来。”他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刺向周云从:“那么,你呢?”“你和张玉珍,都已身中【人命油灯】,生死悬于他人一念。届时,你们失去了在这慈云寺魔窟中,唯一可能对你们存有一丝复杂心思、或许能周旋一二的人。等待你们的,除了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后无声无息地死去,还能有什么别的路吗?”周云从瘫软在冰冷的石壁上,满脸绝望。宋宁的话像一把钝刀,一点点锯断了他心中最后那根名为“希望”的绳索。无边的绝望如同石牢里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过了许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已凝固,他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蚊蚋般细微、却充满无尽疲惫与迷惑的声音:“你到底……想要什么???”“废话!”听到周云从这句话,宋宁突然勃然作色,一步逼近,脸上瞬间盈满了一种被愚弄般的、炽烈的愤怒!他声音陡然拔高,在石牢内回荡,“我做了这么多,绕了这么大圈子,当然是为了玉珍姑娘!你还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她!你看在装傻吗???”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如同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宋宁已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因刚才激动而略显凌乱的杏黄僧袍领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谈判达成后的疏离:“我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你放弃张玉珍,你可以活,她,也可以活。”“你若执意不肯,那么,你死,她也一定会死。”他最后看向周云从,目光中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宣告事实般的冷静:“机会,我给过你两次。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抓不住,就真的……再也没有了。”“所以……你自己决定吧。”石牢内陷入死寂,只有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宋宁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仿佛在等待一个早已预知的答案。时间点滴流逝,压在周云从心头的绝望越来越重,终于压垮了他所有的坚持、爱恋与不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宋宁,眼中是一片死灰般的空洞,声音嘶哑:“你发誓……你说的话,是真的。”“我发誓。”宋宁毫不犹豫,神情肃穆,右手并指举过头顶,指尖仿佛要触及石牢顶部的晦暗,声音清晰而凝重,一字一句,如同刻入金石:“皇天在上,后土在下,诸天神魔共鉴:若我宋宁在周云从真心放弃张玉珍后,不竭尽全力保全你二人性命,必叫我修为尽废,永堕轮回,受尽炼狱之苦,魂飞魄散,不得超生!”这誓言狠毒决绝,在阴冷的石牢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也发誓,我已经信不过你!”随即,周云从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惨白的嘴唇翕动,同样举起了颤抖的手:“苍天为证,厚土为凭……我周云从在此立誓,此生自愿放弃张玉珍,自此斩断情缘,再无瓜葛。若违此誓,再生纠缠妄念,必叫我经脉尽断,仙路永绝,受心魔反噬,癫狂而死,生生世世不得好死,受尽折磨!”誓言出口,如同抽走了他全部的生机。他顺着石壁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臂弯,肩膀微微起伏,再无声音,只剩下一片枯寂。宋宁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周云从,眼神幽深,难辨喜怒。他未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转过身,走到石牢一面墙壁处,轻轻敲了三下。“哒哒哒……”:()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