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扛着了缘师叔。”宋宁甚至没有朝远处暴雨中那位满脸惊骇、僵立不动的神眼邱林瞥上一眼。他漠然地弯下腰,一手一个,像提起两件无生命的货物,将泥泞中昏迷不醒的张玉珍和周云从拎了起来。“踏、踏、踏、踏……”他转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慈云寺所在的、那片被暴雨和黑暗吞没的山影方向走去,步履沉稳。杰瑞连忙上前,费力地将了缘那具仍在一动不动、鲜血不断从后背巨大创口涌出的沉重躯体扛上肩膀,快步跟上宋宁的脚步。他们身后的雨幕里,邱林依旧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另一尊石像。没有追击,没有怒吼,甚至连一丝气息都彻底收敛了。只有那双隐藏在雨夜深处的眼睛,可能还残留着目睹功德祥瑞与时间凝滞后的极致震撼与深深的忌惮。两人一前一后,在泥泞中跋涉了许久,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作伴。“宋宁,”终于,杰瑞按捺不住心头的翻江倒海,喘着粗气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你……你怎么知道那个叫邱林的剑仙,一直埋伏在周围?还知道他有法宝飞剑?”宋宁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地穿过雨帘,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鄙夷:“杰瑞,自己动动脑子想想。”“呃……”杰瑞被噎了一下,湿漉漉的光头上雨水横流,他胡乱抹了一把,又想起另一个关键,“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邱林是个剑仙?还这么厉害?”“杰瑞,”宋宁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对同伴“不开窍”的无奈,“我早就告诉过你——当危险已经逼到你眼皮子底下,让你看清楚它是什么的时候,通常……就已经太迟了。”“……呃。”杰瑞再次语塞,咀嚼着这句话里的寒意,默默扛着了缘,不再吭声。他隐约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个总是平静得可怕的同伴。“咳咳……咳……嗬……”就在沉默继续蔓延时,一阵突兀的、极其痛苦而剧烈的咳嗽与抽气声,猛地从杰瑞肩头传来!“踏!”宋宁和杰瑞同时停下脚步。杰瑞肩膀一沉,慌忙将了缘放倒在泥水中。只见了缘那原本死气沉沉的肥胖身躯,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随着抖动,后背那被飞剑贯穿的伤口鲜血再次汩汩涌出,将周围泥水染成更深的暗红。他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凶横,只剩下濒死的痛苦与无尽的惊恐,死死地、哀求般地望向蹲下来的宋宁。“哦?”宋宁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了缘这副凄惨模样,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温和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笑意,“原来……师叔您还没死透啊?命可真硬。”“快……快……让……智通……师尊……回……回来……救我……救我……”了缘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涌出,断断续续,充满了对生的最后渴望。“救你?”宋宁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却冰冷如霜,他开始慢条斯理地算账,“师叔,先不说你刚才,可是打算抢走我们师兄弟拼死得来的功劳,然后杀了我们灭口,独吞一切呢。就说平日里在寺里,你对我可没少‘关照’啊,处处刁难,冷嘲热讽。你觉得……我宋宁,是那种以德报怨、活该被你们欺负到死的……‘佛祖’吗?”“你……你……敢杀我……智通……师尊……最恨……同门……相残……他不会……放过你……”了缘眼中恐惧更甚,却仍试图用最后的筹码威胁,尽管这话说得毫无底气。“不,师叔,你错了。”宋宁缓缓摇头,脸庞凑近,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智通师尊……不会惩罚我。一点都不会。”“噗嗤——!”话音未落,宋宁的右手,直接插入了缘那个血肉模糊的飞剑贯穿的创口!动作精准而残忍,他的手指在温热的胸腔内摸索,然后,稳稳地握住了那颗仍在微弱而剧烈搏动的、属于了缘的心脏!“呃啊——!!!”了缘双眼暴突,发出非人的惨嚎,全身痉挛,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宋宁的脸几乎贴到了缘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前,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悄悄话,却字字如冰锥,凿入了缘最后的意识:,!“你看,杀死你的,是飞剑。这伤口,这剑气残留,明明白白。我宋宁,一个刚入寺没多久的普通僧人,哪来的飞剑?怎么会是我杀的你呢?”了缘的瞳孔骤然扩散,最后的威胁化为了彻底的绝望和难以置信。“智通师尊只会知道,你是被那个埋伏在暗处、想要救走周云从的剑仙——邱林,给杀了。你是因为抢夺功劳、拦截要犯,英勇战死的。说不定……还能得个抚恤。”宋宁微笑着,欣赏着了缘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灰败下去。“求……求……”了缘拼尽最后力气,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别求了,了缘师叔,我心眼可小了,谁帮过我。我可能会忘记。但是谁得罪过我,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宋宁直接打断了了缘的求饶,手掌骤然用力!“嘭!”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体内的爆裂声。宋宁握拳的手,在了缘胸腔内,毫不犹豫地、彻底地捏爆了那颗心脏。“呃……”了缘肥硕的身躯猛地一挺,随即彻底瘫软下去,所有生机瞬间断绝,最后凝固在脸上的,是混合着极致痛苦、无边恐惧和一丝荒诞醒悟的复杂表情。“哒!”杀死了缘后,宋宁体内响起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响声!出现一丝裂纹的“功德金身”,在杀死了缘之后,再次稳固。“本来想等到了密林中处理你的,但是你却自己醒了,唉……不然还可以多活一会。”宋宁缓缓抽出手,在冰冷的雨水中随意涮了涮手上的血污,微微叹息一声。站起身后,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捏碎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虫子。“走,扛着了缘师叔的尸体。”他对旁边看得有些发愣的杰瑞说道,再次提起张玉珍和周云从,向着慈云寺的方向继续前行。杰瑞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湿冷空气,默默扛起了缘彻底僵硬的尸体,快步跟上。雨,依旧下得肆无忌惮,冲刷着泥泞、血迹,以及今夜所有的阴谋、背叛与死亡。:()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