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见师姐周轻云陷入沉思,一时无言。朱梅按捺不住,冷哼一声,俏脸上满是不服。她飞身从【虹霓剑】上跃下,几步走到宋宁面前,仰着小脸,瞪圆了眼睛,气势汹汹地喝道:“好一个牙尖嘴利、惯会诡辩的小和尚!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她猛地一指地上张亮那逐渐僵硬的尸身,厉声问道:“你既知他是淫贼,名号‘神行无影粉牡丹’张亮,我问你——你慈云寺为何容留这等恶贼挂单住宿?”“为何不早早报官,或直接为民除害?难道你们寺庙,专收这等货色不成?”听到朱梅气势汹汹的质问,宋宁面色不变,坦然答道:“朱姑娘明鉴。贫僧亦是方才听他自报家门,才知他便是那臭名昭着的‘粉牡丹’张亮。在此之前,他与寻常投宿的香客居士并无二致,寺中只知他姓张,行踪飘忽,却不知其底细。我慈云寺广开方便之门,接纳四方信众,岂能未卜先知,识破每一个心怀叵测之人的伪装?”“寻常香客?你糊弄鬼呢!”朱梅满脸不信,步步紧逼,“好,那我再问你——你可知他师承何人?”“不知。”宋宁摇头,神色平静无波。“呵呵,不知道?那我告诉你!”朱梅冷笑一声,声音拔高,字字清晰,“他师父,便是五台派的邪道余孽,‘多臂熊’毛太!此獠不仅与我师姐周轻云的父亲,有着断指噬心的血海深仇!”“而且更是残杀无辜的极大邪道恶人!”她紧紧盯着宋宁的眼睛,继续追问:“那你可知,这毛太现在何处?”“不知。”宋宁依旧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就在你们慈云寺内!”朱梅陡然厉喝,仿佛掷下一道惊雷,“你敢说你不知道?!”“贫僧确实不知。”宋宁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坦荡,不见丝毫慌乱。“好,好,好!你继续装傻充愣!”朱梅气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继续抛出更尖锐的问题:“那你告诉我,那邪道余孽多臂熊毛太,为何能藏身于你慈云寺中?”“贫僧不知,何以作答?”宋宁摇了摇头,平静反问。“你——!”朱梅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一时语塞,胸脯剧烈起伏。她强忍怒气,咬牙道:“你不知道?好,我告诉你!因为你那师祖,慈云寺的住持智通和尚,他本身便是五台派的余孽!与那多臂熊毛太师出同门,是一丘之貉!正因如此,毛太才能在你寺中来去自如,犹如归家!这,你总该知道了吧?!”面对这几乎撕破最后遮羞布的指控,宋宁依旧面不改色。“阿弥陀佛。朱姑娘所言之事,是真是假,贫僧修为浅薄,地位低微,无从知晓,亦不敢妄议师祖。”甚至微微合十,语气平和却坚定:“贫僧只知,入寺以来,未见师祖行差踏错,亦未闻寺中有姑娘所言那般不堪之事。姑娘的指控,或许别有依据,但贫僧……确实不知。”“你……!”面对宋宁这油盐不进、咬定“不知”的应对,气势汹汹的朱梅仿佛蓄满力道的一拳砸进了松软的棉花堆里,非但没能造成预想中的冲击,反被那无处着力的空虚感噎得一时语塞。她预先设想好的连环诘问与凌厉攻势,在这最简单的“不知”二字面前,竟难以为继。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慈云寺的“低辈弟子”,若咬定不知情,似乎也……合情合理?“若你知晓了呢?”就在朱梅蹙眉瞪眼、不知该如何继续逼问之时,一旁始终静观、眉宇间笼罩着淡淡思虑的周轻云,终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清冷依旧,却抛出了一个更为尖锐、直指本心的问题!她目光如寒潭深水,静静注视着宋宁:“若你此刻便知晓,方才我师妹所言——慈云寺表里不一、藏污纳垢,智通师祖确为五台余孽、与邪魔同流——句句属实,你当如何自处?”这一问,不再纠结于宋宁是否“知情”,而是直接假设“知情”为前提,拷问其立场与抉择。宋宁闻声,缓缓抬起眼帘,毫不避讳地迎向周轻云那双仿佛能洞彻人心的明眸。他脸上方才那种带着几分茫然与恭敬的低姿态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郑重。“若朱姑娘方才所言,经查证,确为事实——”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若我慈云寺果真外披佛衣,内里却是藏污纳垢、残害女子的魔窟;”“若我师尊智通禅师,果真为五台余孽,暗行不轨,与邪魔为伍;”他略作停顿,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光芒,仿佛出鞘的利剑,带着凛冽的寒意:“那么,弟子宋宁——”“第一,即刻自请出寺,割裂师徒名分,与此等污秽之地、不义之师,再无半分瓜葛!”“第二,必将所知一切,上禀官府,公之于众,绝不容此等恶行继续隐匿于世,祸害百姓!”“第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与决绝:“若有机会,我必亲手……清理门户,斩杀智通!”“以此叛师灭祖、不容于天地伦常之举,行那大义灭亲、替天行道之事!”“涤荡污浊,以正视听!”“轰——!”这番言论,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月夜山坡!周轻云与朱梅几乎同时脸色骤变,美眸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弑师?无论正邪两道,“尊师重道”皆是修行界最根本、最不容触犯的铁律之一!背弃师门已是大逆,亲手弑师,更是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极致恶行!哪怕师长为魔为邪,大多人选择的路也是脱离、告发或请更高力量制裁,极少有人能如此冷静、如此决绝地将“亲手杀死师父”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去完成的、稀松平常的任务!宋宁大逆不道的言论,让两位出身名门、深受正统伦理熏陶的少女剑仙,感到了发自心底的寒意与强烈不适。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秀温和的年轻僧人,骨子里究竟藏着一副怎样的心肠?他这番话,究竟是嫉恶如仇到了偏执的境地,还是……另有所图?周轻云紧抿着嘴唇,审视的目光更加深邃复杂。朱梅则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看向宋宁的眼神,少了几分气愤,多了几分惊疑不定的忌惮。山坡上的空气,因这番石破天惊的“弑师宣言”,再次凝固,变得更加诡谲难测。:()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