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子祖籍何处?”“记不太清了。”“家中可还有亲人?”“并无,孑然一身。”“那……公子可曾婚配?”“不曾。”白素贞的问题接踵而至,细致而温和,如同展开一幅工笔长卷,试图勾勒出眼前人的轮廓。白素贞问得很仔细又很琐碎,最后甚至关于宋宁过往居所、寻常喜好,都问了一遍。一番看似寻常的攀谈后,白素贞话锋稍敛,目光却更加专注。她凝视着宋宁,终于将盘旋已久的话语,缓缓道出:“宋公子,”她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不知您觉得……我家小妹小青,性情模样,可还入眼?”不等宋宁回应,她立刻又补上一句,仿佛要提前打消最大的顾虑:“人妖殊途、伦常所碍之类的担忧,公子不必挂怀。此事……既已有我与许郎之例在前,素贞自有办法周旋解决。”话音落下,室内静得能听见烛花轻微的噼啪声。那一直面壁、仿佛神游物外的小青,背影骤然僵直,连呼吸都似乎屏住了,只有一双耳朵,几乎要脱离身体般完全竖立起来,凝聚了全副心神。“果然……”宋宁心中那缕隐约的预感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该来的,终究避不开。“小青这丫头,心思单纯,自与公子相识以来,公子智谋胆识、数次救护之情,她皆深铭于心,常挂嘴边。”见宋宁沉默,白素贞以为他年轻面薄,或是有所顾虑。便以更温婉的语气继续引导,言辞间满是对妹妹的怜爱与对宋宁的信任:“她待公子之心,赤诚可见……不知公子于她,可曾有过些许……异于常人的观感或念想?”“唉……”宋宁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叹息里包含着太多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最终,他抬起眼,神色彻底严肃起来,不再有方才回答家常时的随意。“白姑娘,小青的心意,我全然明白。”宋宁直视着白素贞,语气坦诚而直接,“既然如此,我便不再迂回,直言相告。”此言一出,那边小青猛地转过身来,脸上交织着最后的期盼与不安,双眸紧紧锁住宋宁的嘴唇,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宣判。“且先不论我与小青姑娘之间有无男女之情,”宋宁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如同冰泉击石,“根本之处在于——我们二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起。”“什么???”白素贞愕然失声,端庄的面容上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小青更是如遭重击,脸上仅存的血色瞬间褪尽,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只凭一只手死死抓住身旁的桌沿,指甲深深掐进木头里。宋宁的话语却未停下,反而更加快速而坚定,像是不容任何打断:“我与小青姑娘若要结合的阻碍,远比白姑娘你与许仙当初所面临的‘人妖之隔’,更加深重,更加……无解。”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抛出了那句石破天惊、足以颠覆所有认知的话语:“因为——我根本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并且,我很快……就会消失。或者说,离开这里,回到我本来的地方。”“吕洞宾!!!”小青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被欺骗的伤痛与绝望的倔强,“你不喜欢我,直接说不喜欢就好了!何必编造这样的谎话来搪塞我????”“小青!”白素贞虽也心神剧震,但她比小青更快地压下了最初的惊骇。她一把拉住几欲冲离房间的小青。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镇定,只是微微发颤,透露出内心的波澜:“宋公子自相识以来,可曾对我们有过半句虚言?事关重大,切莫急躁。”随即,她转向宋宁,那双惯见风雨、洞察世情的眼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深深的困惑,她一字一顿地问道:“宋公子,此言……究竟何意?素贞愚钝,还请公子,明示。”宋宁看着泪眼婆娑、愤懑不信的小青,又望向强自镇定、却难掩惊涛骇浪的白素贞,深知此刻已到了必须剖白一切、不容丝毫隐瞒的关口。他沉默片刻,仿佛在整理那些超越此世认知的讯息。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冰冷的清晰口吻,缓缓开口:“白姑娘,小青姑娘,接下来我所说的话,或许匪夷所思,但字字属实,绝无虚言。”,!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道:“我与李清爱,皆非此间世界之人。”“我们来到此地,介入你与许仙的这段情缘,并非偶然。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正是为你和许仙此段‘不伦之恋’——或者说,为这段情缘最终可能结成的‘果’——而来。”“果?”白素贞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眉头微蹙。“不错。”宋宁点头,继续说道,“而杰瑞、卡特琳娜、杰夫,以及那些金山寺中突然出现的陌生‘神选者’,他们与我们来自同一处‘源头’,却肩负着截然相反的使命。”“他们是来帮助法海,镇压于你,彻底断绝你与许仙的情缘,将一切导回所谓‘正轨’。”小青忘记了哭泣,睁大了眼睛,似乎试图理解这远超她认知的格局。白素贞的脸色则越发凝重。“我们双方,从一开始,便是绝对的对立。”“我和李清爱属于你的阵营。”“而那些‘神选者’,属于法海阵营。”宋宁的声音不带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规则,“这并非仅仅关于你和许仙,对于我和李清爱也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阵营之战。”“若他们成功助法海将你镇压于雷峰塔下,则我与李清爱,都会被视为‘失败’,面临的结局……唯有死亡。”他直视着白素贞骤然收缩的瞳孔:“反之,若我们成功助你度过劫难,成就良缘,化解瘟疫,那么杰瑞他们,作为失败的一方,也将承受相应的终结。”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烛火跳动,将白素贞和小青震惊、茫然、了悟、痛苦交织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诡谲地晃动着。宋宁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格外疏离:“这便是为何我说,我与小青姑娘,绝无可能。”“我并非此世之人,我的到来带着明确且残酷的‘任务’。”“现在任务既了,我必将很快离去。此乃规则,无法违逆。”他看向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的小青,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波澜,但语气依旧坚定:“所以,并非喜不:()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