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宋宁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在庆余堂内轰然炸响,震得每个人心神俱颤。陈伦知府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这怎么可能?!公甫他……他为何不将自己的妻子带来接受检测?他身为官府中人,岂能……”“陈大人,李捕头并非有意隐瞒,更非渎职。”宋宁缓缓抬手,示意陈伦稍安勿躁。“恰恰相反,正因许姣容是少数未曾感染天花的健康之人,李捕头爱妻心切,唯恐她踏入这疫病肆虐之地,遭遇不测。”他的目光平静,声音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的事实,又像是在为那位陷入两难的同僚做最后的辩解:“故才将她牢牢护于家中,隔绝于危险之外。”说着,宋宁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理解,却也点出了关键:“至于天选之女……临安府四十三万女子,茫茫人海,如此微乎其微的概率,谁会想到,那救世的契机,竟恰恰落在自己至亲之人身上?”“此乃人之常情,并非李捕头之过。”解释完毕,宋宁转向白素贞,语气不容置疑:“白姑娘,请为许姣容检测。”“不对!我姐姐绝不可能是天选之女!!!”眼看白素贞依言款步上前,许仙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将昏迷的姐姐紧紧搂在怀中!“她只是……只是还没来得及检测而已!”他双目赤红,对着宋宁嘶声怒吼,声音因恐惧与愤怒而剧烈颤抖:“临安府这么大,一定还有遗漏的女子!一定还有!”他紧紧抱着许姣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身躯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战栗。他自幼父母双亡,全赖姐姐许姣容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姐弟之情,深逾沧海,重若泰山。许仙比谁都清楚,无论是“天道药人”还是“不祥之人”,其最终的结局都指向同一个词——死亡!“踏——”白素贞的脚步陡然停下,望着阻止她为许姣容检测的许仙,眸子中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并非是怪罪许仙,白素贞心中反而升起一丝由衷的怜悯与赞赏。这份至纯至深的亲情,在任何时候都值得尊重。“是与不是,让白姑娘一探便知。”宋宁却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如古井深潭,静静地看着情绪失控的许仙,声音没有半分起伏。“不可能!不用检测!!!”许仙几乎崩溃,声音嘶哑欲裂,抱着许姣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充满血丝的眸子死死钉在宋宁脸上,如同诅咒般重复着,“我姐姐不可能是!绝对不可能!!!”“那你告诉我,为何她就不可能?”宋宁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穿透迷雾的闪电,直直刺入许仙慌乱的心底,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法抗拒的穿透力!“那你又凭什么认定就一定是我姐姐?”许仙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幼兽,紧紧守护着身后受伤的母兽,用尽全身力气反诘,一步也不肯退让,“凭什么四十三万人中,偏偏就要选中她?”“好。既然你要问,我便告诉你,为何这因果,这宿命,偏偏就落在了你姐姐许姣容的身上。”宋宁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阐述一条天地至理。随即,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一千七百年前。”“那时,有一个心地纯善的小牧童,于山野之间,偶然救下了一条濒死的小白长虫。”“他或许只是出于一念之仁,却不知,就此种下了一段横跨千载、纠缠不休的‘因’。”他的目光扫过许仙,又落在神色剧震的白素贞身上,“那小牧童,便是你,许仙的前世。”“而那条小白长虫,便是如今站在你面前,修炼千载,化形成人的白素贞。”宋宁说完,微微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因已种下,便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涟漪扩散,必有‘果’报。”“这一千七百年的时光,便是这因果生根、发芽、直至成熟的漫长过程。”“昔日的小白蛇,历尽艰辛,蜕变成了法力通玄的千年大妖。”“而那慈悲的小牧童,亦在红尘中辗转轮回,忘却前尘,最终,成为了今世的你——许仙。”“一条无形的、却坚韧无比的因果之线,早已在冥冥中将你们二人的命运紧紧相连。”,!“你们的相遇,并非偶然,而是这积累了千年的因果,在时空的尽头,必然的交汇!”随即,宋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威严:“然而,成熟之‘果’,岂是那般轻易便可摘取品尝的?”“欲尝正“果”,必承其重!”“你许仙是血肉之躯的凡人,她白素贞是超脱凡俗的妖仙!”“人妖相恋,阴阳逆乱,此为天地法则所不容,必生业障,必遭天谴!”“因此,这‘果’本身,为了促成你们的结合,也为了抵消那人妖相恋所必然产生的滔天业力,便降下了这场席卷临安的天花瘟疫!”宋宁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所有虚妄:“说起来,法海所言,并非全无道理。”“这场瘟疫,确是因你二人这段不容于世的缘分而起。”“而阻断你们的这份“不伦孽缘”——”“这,本是属于法海,助他积累功德、肉身成佛的一线机缘。”宋宁这一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陈伦、小青等人听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然知道这段因果,但是从未知道如此详细完整。就连白素贞本人,也是娇躯剧震,美眸圆睁,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这段牵扯千年的宿命,连她这当事之人,竟也从未看得如此透彻分明!宋宁停顿了片刻,给予众人消化这惊天秘密的时间。堂内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这场临安府的天花瘟疫,若能成功拯救,则证白素贞与许仙,凭借自身努力与功德,抵消了业障,成功摘取了那千年因果结成的正“果”,你们的姻缘也将得到天道认可。”良久,他才继续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更显沉重:“反之,若拯救失败,你二人不仅无缘正“果”,更将因这失败的因果反噬,身死道消,万劫不复!”他微微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天道艰难的感慨:“欲摘取正“果”,岂是易事?必定是磨难重重,步步惊心。”说着,宋宁的目光再次转向神色复杂的白素贞:“而拯救这场瘟疫的‘完整天机’,便是“果”位为白素贞降下的,独属于她的考验与使命。”“寻找并组合天机,是她必须独自承担的责任,是她向天道证明自身资格、积累功德的必经之路。”“属于她的使命,已然完成。”随即,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脸色惨白的许仙身上,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然而,因果线上系着的是你们两人!仅靠白素贞一人努力,远远不够!许仙,你同样身负着你的使命!这本是你必须亲自去践行、去完成的道路!”他微微一顿,说出了最残酷,也最关键的部分:“本来,那‘天选之女’未必就一定是你的姐姐许姣容。”“然而,在此番劫难中,在摘取正果的过程里,你所付出的,你所承担的,远远不够!”“你未能完成这因果赋予你的、本应承担的使命与考验!”“天道至公,亦至私。有所得,必有所失。”“欲获得超越常理的姻缘与正果,就必须付出同等沉重的代价,来弥补其中的缺憾,维系因果的平衡。”“你未能主动去承担的那份重量,那份缺失的‘付出’,便只能由与你命运羁绊最深、因果牵连最重的至亲之人……来替你弥补,来替你付出这……最后的代价。”在宋宁说完,许仙顿时如遭雷击,面无血色,瘫倒在地。:()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