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金红色的朝霞还未彻底驱散夜的寒意,庆余堂前却已是人声扰攘。“快!排好队!一个个来,不得拥挤!”“你,进去!下一个准备好!”李公甫手按腰刀,声如洪钟,指挥着一队精干的衙役维持着秩序。庆余堂门前,排着一条由女人组成,从门口一直蜿蜒到看不到尽头的长队。年龄上至八十岁老妪,下至刚出生的女婴。她们大多面带惶恐、困惑,或紧紧拉着身边女娃的手,或不安地搓揉着衣角,在衙役的引导下,如同流水般被送入庆余堂那洞开的大门。庆余堂内,气氛肃穆。白素贞端坐于堂中,周身似乎还隐约残留着昨夜那场天地异象带来的清圣之气。每一位被带入的妇人,都被引至她面前。白素贞并不多言,只是抬起纤纤玉手,轻轻覆于对方头顶,阖上双眸,似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她总是微微蹙眉,随即睁眼,对着身旁的衙役轻轻摇头。那衙役便会意,立刻对那茫然的妇人道:“可以了,出去吧,下一个!”整个过程沉默、迅速,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与神秘。一个接一个的妇人进来,又带着满腹疑问出去,周而复始。而在白素贞身后,那高高的柜台后面,齐刷刷地探出了四个脑袋——宋宁、小青、许仙、李清爱。他们八只眼睛都瞪得溜圆,带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浓得化不开的疑惑,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素贞这重复了无数遍的动作。自白素贞昨夜获得完整天机信息后,她唯一提出的要求,便是请知府衙门将临安府内所有的妇人,都带来庆余堂,由她亲自“查看”。这天机,显然与女子有关。但究竟是何关联?除了白素贞自己,无人知晓。天刚蒙蒙亮,李公甫便雷厉风行地开始了这项浩大的工程。“吕洞宾,”小青终于按捺不住,用气声在宋宁耳边嘀咕,秀气的眉头拧成了结,“你向来鬼主意最多,这次……猜没猜出来,姐姐到底在找什么?这天机到底说的是啥?”宋宁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些进进出出的妇人身上,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吐出了三个字:“猜到了。”“你猜到了?????”话音刚落,另外三个脑袋猛地转了过来!小青、许仙、李清爱,六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聚焦在宋宁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呃……”被三人如此灼热地盯着,宋宁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愕然。他眨了眨眼,伸手指着堂内川流不息的妇人们,用一种“这不明摆着吗”的语气解释道:“你们看,白姑娘只在查看女子,这不就很明显了吗?天机信息,自然……是与女子有关啊。”瞬间——李清爱直接送了他一个无语望苍天的白眼,懒得再看他。许仙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我竟然会期待你说出什么惊世之言”的自嘲。小青更是气得当场炸毛,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掐住宋宁胳膊内侧的一小块软肉,用力一拧,愤愤道:“死吕洞宾!臭吕洞宾!你又在这里故弄玄虚,拿我们寻开心!”“这还用你说,我们眼睛又没瞎!我看你就是欠掐!”“哎哟哎哟!好了好了,小青,痛!真痛!”宋宁立刻配合地呲牙咧嘴,倒吸着凉气,虽然小青那点力道对他而言跟挠痒痒差不多,但他深知,只有表现得“痛苦”,这小祖宗才会松手。果然,小青一看他这“痛苦”的模样,满腔怒火瞬间被惊慌取代,赶忙松开手。“对不起对不起!吕洞宾,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后再也不用力掐你了!”小青脸上满是愧疚与慌乱,迭声道歉:“你……你没事吧?疼不疼?我帮你揉揉?”看着她这急切的模样,一旁冷眼旁观的李清爱实在忍不住,清冷的声音幽幽响起:“青姑娘,他是装的。你方才那点力气,怕是连只蚊子都掐不晕。”小青动作一僵,仔细回想了一下手感。,!再看向宋宁,果然从他微微抽搐的嘴角边捕捉到了一丝还没来得及完全隐藏的窃笑!“哼!臭吕洞宾!坏吕洞宾!再也不理你了!”小青愤愤双手往腰间一叉,气鼓鼓地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宋宁。还故意发出很大声的冷哼,以示自己非常、非常生气!“好了好了,小青,是我的错。”宋宁见好就收,敛去了玩笑之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对着那个气鼓鼓的背影说道:“别生气了,我告诉你我真正的猜测,关于这天机的秘密。”话音未落,那“发誓再也不理他”的背影瞬间转了过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小青脸上哪还有半分怒气,只剩下一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无限好奇与期待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真的?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在三人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宋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你们可还记得,之前黎山老母传回的那六种治愈天花的可能途径,具体是哪六种吗?”许仙几乎是立刻接口,他对这些关系临安府命运的信息记得尤为清晰,脱口而出:“人皇之力,母体精怪,天道药人,不祥之人,功德古井,玉髓青叶。一共是这六种。”“不错。”宋宁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的目光转向门外那蜿蜒的长队,声音变得低沉而幽远,“那么,我们现在可以用排除法了。白姑娘获得的天机信息,显然与‘女子’密切相关。”他伸出手指,一条条数来:“人皇之力,关乎帝王气运,显然与寻常女子无关,排除。”“母体精怪,更偏向异类修行,且白姑娘筛查的是普通妇人,排除。”“功德古井,乃地脉器物,不是人类,排除。”“玉髓青叶,听起来像是某种天材地宝,同样与‘是否是女人’无直接关联,排除。”最后,宋宁的手指停在虚空中,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如此,便只剩下最后两种可能——天道药人,或是……不祥之人。”他缓缓说出结论,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而且,无论是哪一种,这个关键之人,都是一个‘女人’。”“啊?!”小青瞬间捂住了嘴,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一丝不忍。“那天道药人和不祥之人……传说中不都是……都是以牺牲那关键之人的性命,才能拯救全城之人性命的天机吗?!”宋宁的面色凝重,缓缓颔首,确认了这个残酷的猜测:“没错。古籍记载,此二种天机,皆需牺牲那‘特定之人’,以其生命或存在为引,换取法则之力,方能驱散瘟疫,拯救一城。一命,换一城之命。”“这……这……”小青得到确认,脸上血色褪去,喃喃道,“那……那个人……岂不是太可怜了?她做错了什么,就要为全城的人去死?这……这太不公平了……”小青心地善良,一想到有一个无辜的女子将要因为这样一个“天机”而付出生命的代价,心中便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难过与不忍。宋宁望着心肠柔软的小青,眼神复杂,他忽然幽幽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小青,如果……天机所预示的那个必须牺牲的人,是你呢?”“呃!”小青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宋宁的目光没有停止,又缓缓转向一旁始终沉默寡言、气质清冷的李清爱。“又或者……”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是你呢,李姑娘?”他微微停顿,最后轻声提醒道,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清醒:“别忘了,你们……也都是女人。”:()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