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拖长了调子的喊声,伴随着沉闷的梆子声,从遥远的街巷传来,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只在夜色中漾开一圈涟漪,便迅速被无边的寂静吞没。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开。时辰已近凌晨,寒意渐重。观音菩萨庙外,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庆余堂这边,小青依旧枕在坐在锁龙井青石上宋宁的腿上,睡得香甜,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梦里还在追逐那只烤鸡腿。许仙靠着老槐树,呼吸均匀,李清爱在树干上翻了个身,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假寐姿态。金山寺营地那边,二十八名神选者并排躺在薄薄的被褥上,如同排列整齐的雕塑,大多数人也已沉入梦乡,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或翻身证明他们还活着。整个观音庙前,真正如同雕塑般凝立不动的,只有两人——法海与白素贞。他们分立两侧,目光如同寒星,在黑夜中闪烁着淡淡光芒。“宋公子,你已守了许久,去歇息一下吧。”不知过了多久,白素贞身形微动,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飘至锁龙井边,对着仍保持清醒的宋宁轻声道。“好。”宋宁这次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嗡~”白素贞素手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托起熟睡的小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她分毫。白素贞随即优雅地坐在宋宁原先的位置,小青便自然地落下,脑袋枕在了她温暖柔软的腿上,咂了咂嘴,睡得更沉了。“踏——踏——踏——踏——”宋宁这次却没有走向老槐树,和许仙并排睡下。而是迈步穿过空旷的庙前场地,走向对面一户人家的墙角。那里,抱着尚方宝剑的李公甫正靠墙坐着,眼神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睡不着?”宋宁在他身边坐下,靠在墙壁上,声音放得很轻。“不敢睡。”李公甫苦笑一下,低声回应,下巴朝锁龙井的方向微微一点,“万一……”他话没说尽,但意思明确——万一就在他闭眼的刹那,井中“天机碎片”忽然出现,那么,局面可能失控。“放心,”宋宁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洞察的平静,“天机流转,自有其规律。一旦错过显现之机,下次汇聚,绝非短时之功。”他顿了顿,看向李公甫,肯定地说:“而且,眼下有陈伦大人的协议和尚方宝剑在此,白素贞和法海,现在也不敢率先违反。”“现在不敢违反……”李公甫敏锐地捕捉到宋宁话语中的细微之处,低声重复了一遍,随即侧头问道,“你的意思是,以后……可能会?”“我不知道,而且我也并没有这么说。”宋宁轻笑一声,拍了拍李公甫的肩膀,“别那么紧张,李捕头。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把握好眼前就够了。”“没错,或许……是我在杞人忧天了。”李公甫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沉重的思绪甩出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歉然,望向宋宁:“今天那名醉汉张三……”“不怪你,”宋宁没等李公甫带着歉意的话说完,便打断了他,“陈伦知府的命令,难道你能违背吗?”他语气平和,带着理解,“而且,那天清晨目睹耳闻的街坊不少,即便没有你带张三来,金山寺稍加打听,也能探知这个秘密。”气氛再次沉默下来。两人并肩坐在墙角的阴影里,听着夜风穿过屋檐的细微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宋宁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嫂子最近怎么样?”李公甫的妻子,也就是许仙的姐姐许姣容,自《白娘子传奇》的规则怪谈降临以来,还从未露过面。“她运气好,未曾感染天花。”李公甫虽有些意外,还是老实回答道:“我便让她一直呆在家中,半步不得出门。”说完,他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她心里记挂汉文的安危,几次三番想出来寻他,但是被我……锁在家里了。估计这会儿,还在生我的闷气呢。”“你是为她好,嫂子终会明白的。”,!望着满脸苦笑的李公甫,宋宁微笑着安慰道。随即,他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白姑娘与许仙两情相悦,李捕头心中想必早已清楚。只是不知……许仙的姐姐,是否会同意这段姻缘?”“绝不会。”李公甫回答得斩钉截铁。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过来人的了然,甚至带着点调侃意味看向宋宁:“不过嘛,最后肯定会同意的。在他们姐弟俩的事情上,每次争执,最后投降的总是我家里那口子。”说着,他顿了顿,若有所指地继续说道,“只要汉文能像上次在山林里那般,拿出‘若不成亲,宁死不从’的架势来,他姐姐保管立刻点头,半点不敢耽搁。”“哦……”宋宁心知李公甫已隐约猜到上次许仙的“以死相逼”,背后有自己的手笔。但他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装作没听懂其中的深意。随后,宋宁便与李公甫聊起了许多家常琐事,从市井见闻到家长里短,足足聊了有一个时辰之久,气氛渐渐松弛下来。“李捕头,睡一会儿吧。你在这里值守,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宋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好。”李公甫这次没有推辞,抱着尚方宝剑,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小憩片刻。“李捕头,”宋宁临走前,脚步顿了顿,背对着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来,“这段时间,小心些。”李公甫闻言一愣,困意瞬间消散大半。“小心……”他猛地抬起头,想问清楚宋宁指的是什么。是锁龙井的争夺,还是别的隐忧?然而,宋宁的身影已经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只留下那句意味深长的叮嘱。:()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