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为师,再重复一遍吗?”望着呆若木鸡的戒律堂大师兄,法海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顿时,戒律堂大师兄脸色涨得更加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内心经历着巨大的挣扎。但在法海平静的注视下,他最终还是强压下所有的屈辱和不甘,咬着牙,转向同样有些发懵的小青,极其生硬地拱了拱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青姑娘!方才……是贫僧一时冲动,不该对你动手!请……请你原谅!”“呃……”小青看着眼前这个之前还凶神恶煞要打要杀的大和尚,此刻竟真的低头道歉,一时间反而有些手足无措。她性子直率,吃软不吃硬,对方若强硬,她比对方更强硬。可对方一旦服软认错,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准备好的伶牙俐齿全都派不上用场。“青姑娘,贫僧这劣徒性子是莽撞了些,但他的修为斤两,贫僧心中有数。”这时,法海目光望向发懵的小青,语气缓和,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以他的本事,纵然含怒出手,也绝难真正伤到青姑娘分毫,方才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失态罢了。”他轻描淡写地将一场致命的追杀,定性为“难以伤你分毫”的“失态”。随即,他话锋一转,将高度提升:“如今临安府瘟疫肆虐,百万生灵悬于一线,寻找天机、救治百姓方是重中之重。”“陈伦知府日理万机,为疫情焦头烂额,我等实不该以此等微末小事再去烦扰于他。”“理应以大局为重,同心协力才是。”紧接着,他做出了最关键的表态,目光扫过小青手中那枚光芒流转的碎片,声音带着一种超然的意味:“至于这枚天机碎片……天道之物,本就讲究一个‘缘’字。”“既然它此刻在青姑娘手中,那便是与青姑娘有缘,合该为青姑娘所得。”“既是天意所属,外人又岂能强求?强求,便是逆天而为了。”法海这一连串的组合拳,先是让徒弟低头道歉示弱,再是轻描淡写化解追杀恶行,接着高举“大局为重”的旗帜,最后更是直接将碎片归属归于“天意”“缘分”,直接给予了小青。这一番以退为进,连削带打,让原本准备据理力争的小青顿时哑火,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不得劲,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宋宁。“法海禅师慈悲为怀,深明大义,令人敬佩。”望着小青求助的目光,宋宁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着法海拱手道:“戒律堂大师兄方才确是一时情急,举止过激,想必并无真正伤害小青之意。既然大师兄已诚心道歉,而禅师又如此顾全大局……”他说着,转向小青,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青姑娘,法海禅师言之有理。”“陈知府为了满城百姓已然心力交瘁,我等确实不该再以此等已然化解的误会去劳烦他。”“大师兄既然已知错,你便原谅他这一次吧。一切,以寻找天机、救治苍生为重。”听到宋宁也开口让她原谅,小青这才仿佛找到了台阶。她扬起下巴,对着依旧脸色铁青、憋屈万分的戒律堂大师兄,故意用一种大度的、带着些许施舍意味的语气说道:“好啦好啦,看你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本姑娘心胸开阔,不跟你一般见识!原谅你啦!”在小青说出“原谅”二字之后,法海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丝赞许:“阿弥陀佛,青姑娘果然宽宏大量,不拘小节,贫僧代劣徒谢过。”说完,他目光转向一直手持尚方宝剑、静观事态发展的李公甫,语气平和地问道:“李捕头,不知你这里……?”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清楚——主事者小青已不再追究,官府的立场又如何?“法海禅师明鉴。”李公甫是个通透人,深知法海这是在给双方,也是给他自己找台阶下。他当即对着法海抱了抱拳,神色肃穆,但语气已然缓和:“既然青姑娘作为事主,已接受道歉,不再追究戒律堂大师兄违反协议、出手伤人之事。”“正所谓‘民不告,官不究’。本捕头自然尊重青姑娘的选择。此事,便到此为止。”说罢,李公甫走上前,取出钥匙,“咔哒”一声,解开了戒律堂大师兄手腕上的特制锁链。,!锁链既去,神色疲惫的法海也不愿再多做停留。他抬眼望了望西面天际那轮正在缓缓沉入群山之后、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瑰丽橘红的夕阳,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再次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从容姿态,开口道:“此时天色已晚,山林之中不便久留。我等便先行返回金山寺了。搜寻天机之事,明日再续。”说罢,不再多言,袖袍一拂,转身便带着一众神色复杂、但无人敢多言的金山寺门人,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身影很快被暮色与茂密的林木吞噬。“好了,天色也确实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待金山寺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宋宁也转过身,对着庆余堂众人和李公甫说道。“踏踏踏踏——”一行人便结伴,沿着下山的小径,踏着渐浓的暮色,向山下的临安城走去。回去的路上,小青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和得意。她凑到宋宁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狡黠。“吕洞宾!你真是太坏……不……真是太厉害啦!哈哈。”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我现在才完全想明白!咱们不仅白白得了一枚天机碎片,还让那个莽和尚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他辛苦半天,又是挖坑又是打鱼的,最后宝贝落到我手里不说,还得憋着一肚子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低头道歉!”“哈哈哈!想起他刚才那副憋屈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简直是……是诡计多端,不对,是足智多谋!”“哈哈哈哈哈哈——”她越说越兴奋,回想起戒律堂大师兄那铁青又不得不认怂的脸,再也抑制不住,银铃般的笑声骤然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开来,惊起了几只归巢的倦鸟。宋宁望着笑出眼泪的小青,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小青头顶的金色好感度依旧是99,那最后1点,好像怎么也涨不上去了。:()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