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尚未穿透薄雾,金山寺那沉重的朱红色大门便在一阵“吱呀”声中,被缓缓推开。“踏踏踏踏——”一队人马鱼贯而出,脚步匆匆,打破了黎明的寂静。为首者正是戒律堂大师兄,他面色沉毅,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朦胧的山路。紧随其后的是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燃烧着某种执念的杰瑞,吞服狂躁药丸的后遗症还依旧未完全消除。再后面,是二十七名神色各异、但都带着几分面容惺忪的“神选者”,似乎还并未完全睡醒。杰夫、吉米和卡特琳娜三人,依旧习惯性地落在了队伍的最末尾。卡特琳娜注意到队伍中少了一个最关键的身影,她靠近眼圈发黑、一夜未归的杰夫,低声问道:“杰夫,法海禅师……怎么不在队伍里?”杰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带着疲惫:“法海……他独自去寻找天机了。”卡特琳娜闻言,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问。有些事,知道个大概就好,深究反而危险。“法海禅师独自去寻找?”然而,神经大条、腹部绑着染血绷带的吉米却没这个眼色,他凑过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好奇:“他去哪里找天机了啊?”出乎卡特琳娜的意料,杰夫竟然没有隐瞒,直接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地泉。”“地泉?”“地泉?”卡特琳娜和吉米同时愣住了,满脸困惑。卡特琳娜忍不住追问:“可是……昨天在公堂上,那宋宁明明说,天机是坠落在山林溪水中的啊?我们都听到了。”杰夫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嘲讽和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你以为宋宁那么好心,真的会把天机的准确位置,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们吗?”卡特琳娜一怔:“难道……他说的是假的?”“不,”杰夫摇了摇头,断然否定道,“宋宁说的是真的。天机最初,确实是那颗陨石,坠入了山林的溪水中。宋宁在这点上,没说谎。”这下卡特琳娜更疑惑了:“那为什么法海禅师还要去…………”卡特琳娜疑惑的话语还没有问完,杰夫打断了她的话,耐心解释道:“昨天我一夜没睡,一直在禅房与法海禅师、戒律堂大师兄和杰瑞商议到深夜。我们反复推敲的,就是宋宁为何如此轻易地交出这个信息。”说着,他顿了顿,看着两人专注的神情,继续道:“最终结论是,一方面,他确实受到了我们断供草药的威胁,陈伦知府的压力他不能不顾。”“但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在于——”“这个信息,对宋宁和庆余堂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甚至可以说是个无效信息了。”“所以他才能给得这么痛快。”“为什么?”吉米忍不住插嘴。“第一,时间。”杰夫随即伸出一根手指,开口解释道:“那颗陨石是三个月前坠落的。”“三个月!足以让山洪、溪流将碎片冲刷到不知何处,可能早就离开了最初坠落的溪段,甚至可能被泥沙深埋。”“第二,白素贞的行动。”杰夫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在此之前,知道‘天机’可能与水有关的白素贞,恐怕早已将她能想到的所有山林溪流,用神识反复搜寻了无数遍!能找到的,她必然已经找到了。”最后,杰夫总结道:“所以,宋宁给我们的,是一个‘理论上正确,但实际操作中极难再有收获’的位置。”“这就是他敢于交易的原因。我们就算知道了,大概率也是白费力气。”卡特琳娜和吉米这才恍然大悟,暗叹宋宁的算计之深。“可是,杰夫,”卡特琳娜还是没有完全解开最初的疑惑,“你还没解释,为什么法海禅师断定要去地泉寻找?”“这与山林中的水势有关。”杰夫微微一笑,开始解释山林中水脉的走向:“你们需要知道,最初的水源从哪里来的?”“最初的水源是从山顶的地下水脉涌出,形成山涧。”“山涧又分出无数条小溪,遍布山林。”“这些小溪最终会在山脚下汇聚成一条主要的河流,而这条河,最终会流入哪里?”他目光扫过两人。“西湖!”卡特琳娜眼睛一亮,立刻反应过来:“所以……西湖底下,有地泉的入口,对吗?”“没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杰夫赞许地点点头,继续说道:“而且,之前我推测的不错,白素贞之只找到了三分之一的天机碎片,”“就是因为另外那三分之二,没有被冲刷到西湖底部的淤泥里让她轻易找到,而是顺着某种隐秘的水路,被卷入了更深、更复杂、连通着地下暗河的系统之中!”“那才是真正难以探寻的地方!”三人说话间,队伍已经来到了山脚下,茂密的山林近在眼前。卡特琳娜看着眼前的山林,顿时又产生了新的疑问:“既然你认为剩余的天机最可能在地泉中,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大张旗鼓地来山林里搜寻?这不是浪费时间吗?”“当然不是浪费时间,有两点原因。”杰夫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第一,麻痹庆余堂。”“我们要装作完全没有察觉到地泉的存在,没有识破宋宁的‘阳谋’,依旧傻乎乎地在山林溪流里大海捞针。”“这样才能为法海禅师在地泉中的秘密搜寻打掩护,让他们麻痹大意。”说着,他抬手指向前方幽深的山林:“第二,凡事无绝对。”“万一有那么几片天机碎片,因为某种原因——比如卡在石缝、被水草缠绕、滞留在了某处水潭,”“并没有被冲入西湖,而是留在了这茫茫山林中的某条溪涧里呢?我们不能完全放弃这种可能性。”就在杰夫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的目光陡然一凝,望向前方山林入口处。只见在熹微的晨光与未散的薄雾中,另一行人也正朝着山林走来。为首的,是白衣胜雪、气质清冷的白素贞。她身旁,是浑身缠着绷带却步伐沉稳的宋宁,以及一脸警惕的小青、忧心忡忡的许仙和沉默寡言的李清爱。正是庆余堂众人!双方人马,在这黎明时分,于山林入口,再一次不期而遇。空气瞬间仿佛凝固,昨天在公堂上的剑拔弩张,协议下的暗流汹涌,在此刻化作了无声的对峙。:()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