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持续了近一整日的府衙质询,虽未以白素贞被明正典刑为结局,但于金山寺而言,无疑是一场战略上的大获全胜。他们从庆余堂口中最终逼出了关于“天机”最核心的秘密——其形态陨石碎片、其来源天外坠落、其散落范围山林溪流。“踏踏踏踏——”当双方在尚方宝剑的威慑下签署完那两份充满制约的协议后,庆余堂众人和金山寺众人,一前一后走出府衙大门。此时外面已是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压抑的气氛并未因质询结束而消散,反而如同这浓重的夜色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白素贞一行人沉默地向西,朝着庆余堂的方向步履沉重地走去。法海众人则向东,返回金山寺。两拨人马,背道而驰,距离越拉越远。“杰夫,你之前不是一直告诉我们,在树洞那种绝境下,什么都不做,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吗?”金山寺队伍末尾,吉米、卡特琳娜和杰夫三人默默走着。压抑的沉默终于被卡特琳娜打破,她忍不住低声问杰夫:“为什么这次……你反而主动跳出来,做了这么危险的事?”她指的是杰夫以断供草药相威胁的惊人之举,宋宁有可能会对他记恨在心,从而提前杀死他。杰夫沉默了片刻,夜色掩盖了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以前我不做,是因为那时的法海禅师……不需要我。他身边有杰瑞。而现在…………”他顿了顿,“我觉得他需要我了。”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吉米和卡特琳娜,微微叹息了一声:“你们之前的想法,或许并没有错。”“如果我们【法海禅师】阵营最终输了,哪怕我们个人侥幸活了下来,结局……依旧是被抹杀。”“阵营的失败,同样意味着我们的失败。”在杰夫说完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认同感。过了好一会儿,卡特琳娜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今天公堂上那个……逼迫宋宁他们不得不说出天机秘密的计划,是你想出来的吗?”“不,我还没有那么聪明,能想出如此……釜底抽薪又剑走偏锋的计策。”杰夫闻言,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个计划的大框架,是法海禅师定下的。他早已算准,在百万生灵的性命面前,陈伦知府最终只能妥协。”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带着一丝自嘲:“我做的,只是在最后法海需要有人来扮演那个‘不顾大局、挟民自重’的恶人时,站了出来,说出了那句威胁的话而已。”“不过,这件事是我主动找法海去做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其实这个计划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两败俱伤。”“如果宋宁骨头够硬,或者说庆余堂宁愿背负百万性命的因果也死不松口。”“那么法海禅师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我,而绝不会真的断供草药。”“这一点,我心里很清楚。”听到杰夫如此之说,卡特琳娜更加不解:“你既然早就知道这个计划风险极高,知道法海禅师很可能牺牲你,为什么还要强行出头?”听到这个问题,杰夫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了队伍前方,那个被戒律堂大师兄搀扶着、依旧显得虚弱不堪的杰瑞的背影,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声音飘忽地说道:“如果……如果杰瑞死了,或者彻底倒下了,我们……该怎么办?”这句话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吉米和卡特琳娜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杰夫是在担心团队智囊的缺失?还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新的、不可替代的位置?就在三人低声交谈之际,不知不觉间,队伍已然回到了金山寺,巍峨的殿宇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踏入寺门,法海随即停下脚步,对身旁的戒律堂大师兄和杰瑞吩咐道:“你们二人,随我来禅房。”这是惯例,每次重大行动后,金山寺核心人员都要进行复盘和计划下一步。然而,就在戒律堂大师兄和杰瑞躬身领命,其余神选者也准备各自散去休息时。法海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队伍末尾那个并不起眼的身影上。在戒律堂大师兄略显诧异,杰瑞目光微凝,吉米和卡特琳娜难以置信,以及周围所有神选者愕然的注视下,,!法海伸手指向了杰夫,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也一起来我的禅房。”——————————庆余堂,白素贞的闺房内。房间此时正被一片柔和的白色光晕悄然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与窥探。房间内,宋宁、白素贞、许仙、小青、李清爱五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写满疲惫与凝重的脸庞。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自从宋宁在公堂上被迫说出天机的核心秘密,那个曾作为关键线索的孩子华儿,便彻底失去了战略价值。此刻正与小乞丐狗儿在前堂无忧无虑地玩耍,尚不知后院的压抑。今日府衙之行,庆余堂可谓一败涂地。虽然洗刷了白素贞的污名,但是却将己方最大的“天机”信息优势公之于众。如今,金山寺对“天机”的了解已与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甚至可能利用其人多势众的优势后来居上。一想到此,挫败与无力感便如同毒蔓,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漫长的沉默在蔓延,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最终,是白素贞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深深的愧疚与哀伤,目光首先投向宋宁,声音轻柔却充满了自责:“宋公子……今日之局,一切过错,皆在素贞一人。”她顿了顿,眼睫低垂,不忍去看许仙的方向,声线微颤:“若非我……我与许公子……情难自禁,行为有亏,授人以柄……法海也绝无可能借此大做文章,构陷于我,最终逼得我们不得不……唉……”最后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道尽了白素贞的悔恨与愧疚。:()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