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衙匆匆用过午饭后,双方人马各自在相邻的房间内休息,仅一墙之隔。庆余堂这边,虽上午小胜一局,但众人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更深的忧虑。谁都明白,法海绝不会善罢甘休,下午的质询必将更加凶险。唯独小青神经大条,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问为何大家闷闷不乐,直到许仙愁眉苦脸地提醒杰瑞手中定然还有更棘手的问题,她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随即又没心没肺地表示“有吕洞宾在,肯定输不了”。没有休息多久,李公甫就前来唤人。双方再次在公堂之上对峙,各自落座。陈伦知府随即升座,惊堂木响,宣布下午的质询开始:“请法海禅师方继续质询吧。”几乎在陈伦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山寺第二状师杰瑞便站了起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直接越过宋宁,目光锁定白素贞,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白素贞!我且问你,距今约一千七百年前,你还只是一条未曾修炼成人形的小白蛇之时,是不是曾被一个小牧童所救?!”此言一出,知悉内情的小青和白素贞脸色骤变!她们万万没想到,法海竟然连如此久远、如此隐秘的前缘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并且选择在公堂之上直接揭露!白素贞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但很快强行镇定下来,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依照规矩说道:“此问题,由我的讼师回复。”宋宁心中也是凛然,知道对方开始触及最核心的因果了。他缓缓起身,坦然承认:“没错。一千七百年前,白姑娘尚在蒙昧之时,确曾承蒙一位小牧童出手相救,此乃善因。”杰瑞死死盯着宋宁,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一丝掌控局面的快意,步步紧逼:“好!那我再问你,当年那个救了白素贞的小牧童,历经数次轮回转世,他如今的身份,是不是就是此刻站在堂上的——庆余堂大夫,许仙?!”“什么?!”许仙闻言,顿时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杰瑞,又看看白素贞,最后茫然地看向宋宁。这段跨越千年的渊源,他竟是第一次听闻!宋宁知道此事无法否认,对方既然敢问,必然已有确凿把握,他沉声道:“是。许大夫,确是那位牧童的转世。”“竟……竟有此事……”许仙喃喃自语,心神巨震,看向白素贞的目光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恍然,有宿命感,更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杰瑞见到宋宁直接承认,冷笑连连:“承认了就好!倒也省得我再多费唇舌!”他语气陡然转厉,继续追问:“那么,白素贞此次前来临安府,真正的目的,是不是就是为了寻找这转世后的牧童许仙?”“是。”宋宁坦然道。“为何而来?”杰瑞步步紧逼。“为报昔日救命之恩。”宋宁实话实说。“报恩?”杰瑞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那我问你,白素贞,你打算如何报答许仙这跨越了一千七百年的救命之恩?”听到这个问题,宋宁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对方的目的即将图穷匕见,真正的陷阱就在这里!绝不能落入对方的节奏,更不能提及那个禁忌的词语。他神色不变,朗声答道:“如何报恩?自然是依循正道。许大夫心怀济世之志,白姑娘便助他精进医术,使他能救死扶伤,成就善业。”“许大夫生活清贫,白姑娘便以钱财相助,保他衣食无忧,安心行医。”“若许大夫身有疾患,白姑娘更会竭尽全力,寻方问药,保他身体康泰。”“此乃堂堂正正之报恩,有何不可?”他列举了多种报恩方式,却唯独绝口不提“姻缘”二字。杰瑞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嘲讽笑容,仿佛早已料到宋宁会如此回避。“怎么?这次不敢说实话了?”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揭穿谎言的快意:“宋宁,你避重就轻,妄图掩盖真相!”“而真相就是——”“白素贞此次来临安府,根本就不是为了你所说的那些!”“她就是想对这许仙,以身相许,结为夫妻,行那人妖苟合之事,以偿所谓的‘恩情’!”,!“是也不是????”“轰——!”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公堂之上!“嗡”的一声,许仙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跳如擂鼓,他下意识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再看白素贞一眼。心中又是羞赧,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被说中心事的慌乱。“荒谬!此乃你凭空臆测,恶意揣度!”宋宁心中暗道“来了”,面上却依旧沉稳,断然否认:“白姑娘从未有此意!报恩方式千百种,何以见得非要以身相许?阁下莫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臆测?你不承认?”杰瑞冷笑连连,声音冰寒刺骨,“好!好一个牙尖嘴利,不见棺材不落泪!”他猛地转过身,对着一直闭目不语的法海躬身一礼,声音带着请命的决然:“师尊!看来不让他们亲眼看看这妖物是如何蛊惑人心、行那不轨之事的,他们是绝不会认罪伏法的!请师尊允许,让他们看看这铁证!”这时,一直紧闭双眸的法海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漠然。“唫——”法海一言未发,只见他袖袍一拂,一道金光自其袖中飞出,悬于公堂半空。“嗡~”金光敛去,显露出一面古朴的青铜镜,镜边缘刻有玄奥的梵文,此刻正滴溜溜旋转!“啷——”随即,铜镜发出一声轻鸣,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在镜中显现出来!镜中场景,赫然是庆余堂后院,白素贞那间雅致清净的闺房!画面中,白素贞与许仙正对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摊开着几卷医书。起初,两人似乎是在认真地探讨医术,许仙指着书卷说着什么,白素贞则微微颔首,侧耳倾听。公堂众人都紧紧盯着镜中画面,甚至,里面白素贞和许仙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