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府最后重申一次!今日之事,非是正式升堂问案,亦未立案卷宗,仅是一次堂前质询!”陈伦知府目光如炬,扫视堂下左右分明的双方,声音沉肃地再次强调:“本府将根据此次质询结果,再行决定是否立案审理,诸位需当谨记!”他微微前倾身体,开始宣布此次质询的具体规矩,声音清晰地传遍公堂每一个角落:“本次质询,由金山寺法海禅师一方,提起‘白素贞是否为引动临安府天花瘟疫之祸首’的议题。故此,质询流程如下——”“第一,由原告方法海禅师及其三位状师,向被告方白素贞及其讼师进行提问、质证。为避免混乱,原告方一人质询时,其余人不能插口。”“第二,被告方白素贞及其三位讼师,需针对原告方提出的问题,进行如实回答、解释或辩驳。但同样,也仅可一人发言!”“第三,此为铁律!原告与被告方一人发言提问时,其余人员,包括法海禅师和白素贞在内,皆不得插话!违者,视为扰乱公堂,杖三十!”说完规则后,陈伦的目光锐利地看向两边:“质询之中,需就事论事,不得人身攻击,不得咆哮公堂。一切,皆需在规矩之内进行!望诸位好自为之,莫要自误!”言罢,陈伦知府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惊堂木,在空中略一停顿,随即——“嘭!”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拍击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公堂之上!“质询——开始!”惊堂木的余音尚在梁间回荡,公堂上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白素贞!我且问你——”几乎在陈伦知府话音落下的瞬间,金山寺一方,坐在“第一状师”位置上的戒律堂大师兄猛地站起身来!他身材魁梧,此刻站起更显气势逼人,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直射向端坐在“被告人”位置上的白素贞,带着毫不掩饰的逼问,抛出了第一个,也是最根本的问题,一字一顿:“你,承,不,承,认,你,是,妖?”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堂上堂下,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白素贞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尽管在场许多人,尤其是知晓内情的,心中都清楚白素贞并非凡人,但她究竟是何根脚,是否真是“妖”,尤其是在这代表人间律法的公堂之上,她从未亲口承认过!这一刻,她的回答,将定下整个质询的基调!然而,面对这直指本源的尖锐问题,白素贞绝美的脸庞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连嘴角那抹清浅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她甚至没有直接看向咄咄逼人的戒律堂大师兄,而是微微侧首,目光投向自己身旁长桌后的三位讼师,声音平和而清晰地答道:“禅师此问,以及后续所有问题,皆由我庆余堂所聘之讼师,全权代为答复。”白素贞语气从容,姿态优雅。她深知,今日之局,她真正的对手是稳坐钓鱼台的法海,在法海亲自下场之前,与这些小辈喽啰纠缠,有失身份,也徒耗精力。白素贞话音一落,小青和许仙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坐在首位的宋宁。小青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看你的了”的催促;许仙则是带着紧张与依赖。他们二人心知肚明,自己上来更多是为了凑足人数,壮大声势,真正的主心骨、定盘星,唯有这位即便身负重伤,依旧智珠在握的宋宁!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宋宁缓缓站起身,他虽满身绷带,脸色苍白,但站姿却异常稳定,眼神清明。“是。”面对戒律堂大师兄那逼视及略带威胁的目光,宋宁声音平稳,清晰地回答道:“白素贞,是妖。”“嘶——”尽管在场多数人心中早有猜测或者知悉,但当宋宁如此干脆、直接地在公堂之上予以确认时,四周依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这无异于彻底承认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事实!“好,既然承认是妖,那我再问你——”戒律堂大师兄见对方竟然毫不回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乘胜追击,抛出第二个更具体的问题,语气更加凌厉:“白素贞,究竟是何妖物?”“如实回答!!!!”在戒律堂大师兄问出这个问题时,坐在他旁边的杰瑞和杰夫,,!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眼神瞬间变得更加专注,如同潜伏的猎豹,死死盯住宋宁,等待着他的回答。他们早已通过“场外”信息,知道了关于白素贞的规则——不能在她面前提及“蛇”字,否则会立刻触发未知的规则惩罚!此刻,他们正是在给宋宁设下语言陷阱,期待他口误,触发专属于白素贞的规则!“是……长虫妖。”然而,宋宁的回答再次出乎他们的意料。他几乎没有停顿,只是在吐露那个关键字的瞬间,似乎有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犹豫,随即用一个常见的俗称替代了。“长虫”二字一出,杰瑞和杰夫眼中那蓄势待发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化为了浓浓的失望与一丝挫败。他们精心设置的陷阱,竟然被对方如此轻巧地绕了过去!“哼,长虫妖便是蛇妖,你直接说蛇妖就好了!”戒律堂大师兄显然对这个答案不甚满意,但也无法在字面上反驳。他冷哼一声,不再纠缠于具体种类,转而从大义和规矩上发起攻击,声音带着质问与谴责:“白素贞,你既为妖物,本该在深山老林中吸纳日月精华,老实修行,恪守本分。”“为何要擅离山林,潜入我人间烟火鼎盛之城郭?”“你可知,人、妖殊途,本就该界限分明,各行其道?”“你混迹于人群之中,究竟意欲何为?”戒律堂大师兄这一问,试图将白素贞置于“破坏规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德劣势。“哦?禅师此言,倒是令宋某不解了?”宋宁面对这充满偏见的问题,并未动怒,反而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带着些许讽刺的笑意。他不答反问,语气平和却字字珠玑:“佛家经典有云:‘众生平等’,一切生灵生而平等,有情众生皆具佛性,何来高低贵贱之分?”“道家先贤亦言:‘有教无类’,不分贵贱、贫富、智愚、地域等差别,人,妖,精,怪,佛,魔,仙等族类,众生平等,无高低之分。”“怎么到你口中,妖却比人低上一头,难道你比佛道两家先贤认知更加高深?”望着神色铁青的戒律堂大师兄,宋宁心中冷哼一声,“和我辩论,你也配?”随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上面露思索的陈伦知府,继续道:“再者,请问禅师,这苍茫天地,浩瀚乾坤。”“可是在何处铭文刻字,规定了哪片山只能人迹罕至,哪座城只能凡人居住?”“人可为了生计、为了修行,踏入深山险境采药狩猎。”“妖为何就不能为了感悟红尘、积累善功,来到这城市之中?”说着,宋宁直视着戒律堂大师兄的眸子,冷冷说道,“莫非禅师认为,这临安府的土地,只准人踩,不准妖行,请问大宋律法哪一条规定了?”“你说的到底是哪家的王法,又是哪门的道理?”:()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