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好一会儿,那道人影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缥缈空灵,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没想到、外界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顿了一下,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落在案几上那个铜绿色的香炉上。此时三根香已经燃了小半。“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终究是回不去了……”包赢和白悦都没有接话,这话也没法接。前辈在感叹宗门没落、感叹时光无情,他们说什么都不合适。而且白悦和包赢也知道,对方其实不需要他们回应什么。她只是在自言自语,对着那些回不去的岁月做出的总结。白悦低着头,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点着。她没有去想这个人影是怎么知道外界过了多久的。只是隐隐猜测,刚才点在她和包包额头上的那一指,恐怕不只是轻轻碰一下那么简单。那一指之间,这个人影已经从她的神念中读取了所需的信息。所有这些,都在那一触之间。白悦只觉得细思极恐。她不担心自己的修为被看透,不担心自己的来历被查清。只担心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会不会暴露。暴露之后,这人会不会对她产生恶意。白悦面色未改,但她的心里已经翻涌过无数个念头,又在转瞬之间将这些念头一一按下,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不管这个人影有没有看到,她都不能慌。以这个人影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想要对她做点什么,她也拦不住。既然拦不住,那就坦然一点。最后,那道人影的视线落在了包赢身上。那双清亮的眼睛在青烟中微微闪动,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回忆。最终,却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包赢听到了。那声叹息里有很多东西。只是他无法对此感同身受,只觉得那道视线让他有些不自在,双手缩在袖子里面捏着。“罢罢罢。”三声‘罢’,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长。“你能来到此地,跪在此处,点上这三炷香,也算是与本座有缘。”她的声音比刚才清朗了一些,让那种缥缈的空灵感都淡了几分。“你既已磕了头,便算是行了入门之礼。本座今日便应了你,从今往后,你便是青云剑宗的人了。”包赢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青烟中那道人影的轮廓,嘴巴微微张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啥?啥叫允他入门?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这个上古宗门的名字叫青云剑宗?他要成为这个宗门的人了?无数的疑惑在包赢心头闪过,但这个时候他却不能转过头去询问白白。但心里的异火和忐忑都快要溢出来了。所以他刚刚磕的三个头,是入门之礼?如果说这个宗门还在,即便是没落了,包赢都不说什么了。关键是,这个宗门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时间长河里了。他在这边这么久,还真没有听过青云剑宗的名头。如果这都算是入门,那、那也太草率了吧。“前辈、这是何意?”他有些忐忑的开口询问,声音不大,还有些小心翼翼,怕触怒对方,又怕自己刚刚听错了。-青烟中的人影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身形微微动了一下,轻笑了一声。“你觉得我这是何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和轻快。包赢被这话一噎,刚准备好的客套话堵在嗓子眼,只能干笑一声,脸上带着尴尬和心虚。“前辈莫不是、要收我为徒?”他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语气也有些轻飘飘的。青烟中的人影沉默了一息。然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比之前那三声‘罢’更轻。没来由的,让人听着有点心酸。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在青烟中若隐若现几乎透明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曾经这双手握过剑、执过笔,如今却只剩下一团随时都可能被风吹散的烟雾。“本座如今,只余这一缕残识,连身形都凝不实,如何能收你为徒?”这话说的很平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但那种平静,却莫名让人有一种英雄落幕的酸楚。白悦听到这话,却有些怔愣。这只是一道残识?她抬起头,竖瞳里映着青烟中那道人影的轮廓,目光从那双清亮的眼睛移到那只透明的手上。一道残缺的意识,就能让她感觉到如此强大。这种强大,更像是一种本质上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让人忍不住想要俯首。那此人全盛时期,得有多强?白悦想都不敢想,甚至可以说完全无法想象出来。但如此强大的存在是一个女子。果然,咱女人就是厉害啊!,!想到这里,白悦没有多想,直接开口询问:“那前辈……你还活着吗?”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白悦自己就愣住了。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那一瞬间,白悦感觉到旁边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不用转头看都知道那是包包。包赢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嘴巴微微张着,眉毛扬得老高,整张脸都在说一句话:白白你怎么这么勇,这话都敢问?白悦:死嘴,怎么说这么快。这种问题,是能随便问的吗?但问都问了,收不回来了。白悦只能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将头微微歪了歪,竖瞳睁得大大的,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条人畜无害的单纯小蛟龙。其实问出口之后,白悦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挺傻的。都只剩下一道残识了,连身形都凝不实,怎么可能还活着?她她只是觉得,这样强大的存在,不会那么轻易死去才对。也许她的本体还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青烟中的人影恍惚了一下。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白悦都在思考自己这话是不是戳到人家的痛点了,那等会有没有可能会突然给她一剑。然后她开口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白悦的问题。“我不知道。”白悦:(°ー°〃)包赢:(°ー°〃)啊?不知道?是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的意思吗?青烟中的人影似乎感觉到了白悦的困惑,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穿过袅袅青烟,落在了白悦身上。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将这道意识封入这幅画中的时候,我的本体还活着。”当然,这话也是一句废话,若是本体死了,也没法将意识封入画中。“至于之后的事情,我便不得而知了。”:()穿成蛇妖,我直接绑定气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