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波从火车站出来,已经穿上了锃亮的皮鞋。一身军装,精神抖擞,他大步流星走到沈卫东面前。沈老弟,咱走吧,哎对了,你们往哪走?沈卫东跟他说了自己的地址,杜海波遗憾地说不同路。两人互留地址后,便在火车站分开了。沈卫东几人坐了四十多分钟地铁,回到家里时已经快中午了。朴顺姬和女儿来到小曼和沈卫东家,看到眼前的景象非常惊讶,这时她才相信小曼之前跟她说的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这句话。小曼让朴顺姬母女住前院东厢房,东厢房是小三间房,中间是堂屋,两侧都是卧室。母女俩各住一间卧室,这样的居住安排非常适合她们两人。室内家具齐全,被褥都是新的,朴顺姬很满意,淑珑更是开心。她亲昵地搂着小曼的胳膊说:小曼阿姨,谢谢你!谢什么!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收拾一下,咱出去吃饭。小曼看着自己和沈卫东身上的衣服,上面满是已经干涸的血迹,朴顺姬身上的衣服同样如此。几人身上的衣服都不能要了,且不说衣服上的血迹能不能洗干净,一想起这些都是死人血,就觉得恶心。家里有小曼和沈卫东的衣服,小曼和朴顺姬身高差不多。小曼找了一套衣服和一双鞋让朴顺姬换上,打算等会儿把换下来的衣服扔到垃圾箱。淑珑身上衣服也有点血迹,可家里没有她穿的衣服。小曼摸了摸淑珑的头说:咱一会儿去西单买衣服去,换上新衣服再吃饭。淑珑高兴地点点头。朴顺姬听小曼说要给淑珑买衣服,没说什么,心里想的是自己付钱,不能让小曼再花钱了。四人在家简单洗漱了一下,出门去了西单。京城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让一直生活在小城的朴顺姬母女有些目不暇接。母女刚来到繁华大城市,还需要有一段适应时间。在西单购物中心给淑珑买衣服时,朴顺姬说什么都要自己付钱。小曼知道她身上没有多少钱,就装作生气地跟她说:朴姐姐,你真不用客气,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到京城做生意我们家出钱,你出技术,到京城,所有花销都应该算我们的,你以后就不要再跟我计较花钱的事了。朴顺姬无奈地只能听小曼安排了。西单饭店很多,但都是国营的,个体饭店就一家,在不远的胡同里。这家饭店名字叫老四季菜馆,是京城第一家个体饭店。老四季菜馆上过《京城晚报》,在京城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只是这家饭店生意太好了,沈卫东他们过来看到饭店门外站着很多人,这些人都是过来吃饭等座位的。四人今天都太累了,昨晚一夜没睡觉,都觉得疲惫,不想在这等着吃饭。回到商业街,找了一家老京城字号饭店,简单吃完饭就回家了。朴顺姬和淑珑回自己房间,沈卫东和小曼也回房间,躺在床上,说了几句话,两人就沉沉地睡着了。接下来几天,沈卫东两口子领着朴顺姬、淑珑逛遍了京城景点。母女俩对京城生活渐渐适应后,沈卫东才开始四处找房子。在这期间,徐倩倩过来找小曼玩了两天,小曼便拜托她帮忙留意适合开饭店的房子,只是至今都没消息。朴顺姬在家闲不住,这几天把整个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两三遍。沈卫东看出她着急,可找房子急也没用。今天上午,四人都在家时,杜海波来了。他这两天准备回部队,走之前想来看看沈卫东几人。沈卫东也算是和他并肩战斗过的“战友”,再说还收了人家一双价值不菲的皮鞋,走之前无论如何都该来一趟。沈卫东见他拎着不少水果糕点,也没客气,让小曼收下了。把杜海波迎进院子,杜海波看到沈卫东两口子住着这么大一栋房子,羡慕得不行。寒暄过后,沈卫东请杜海波到内院堂屋坐下。两人聊了几句,杜海波就说起了“火车抢劫案”。“沈老弟,当时在火车上我不方便说这事,不过就算我不说,你应该也察觉到乘警枪毙劫匪是为了灭口吧?”沈卫东点点头。“我是猜出来了,可那又能怎样?猜出来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他不还是照样逍遥法外吗。”杜海波笑了,“别这么悲观嘛!”“怎么,难道还有后续?”杜海波点头。“没错,这案子影响太大,七里河铁路公安不少人都掺和进去了。那些劫匪的老巢就在七里河。”“就在七里河?”沈卫东一脸疑惑。“对,他们是个有组织的火车抢劫团伙,头目叫石长安。他还搞了南上支队和北下支队两支抢劫队伍,嚣张得很。”说到这儿,杜海波无奈地摇头,“唉!政策放宽后,各种犯罪分子都冒出来了。这些人有铁路公安当内应,简直无法无天。乘警、乘务员都跟他们一伙,在318这趟列车上没少作案。只是这次没想到碰上咱俩,乘警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开枪打死劫匪灭口。”沈卫东听了气得不行,问杜海波:“这些畜生都抓住了吗?”“还没有,抓了一部分,公安内部也揪出一些人,但幕后主使还没落网,现在还在追查。”沈卫东苦笑着摇头。杜海波对这事也无能为力,他只是个边防连队干部,确实没什么办法。两人又就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朴顺姬和小曼把饭做好了。吃饭时,杜海波说这次回部队打算申请退伍,他想回京城生活。杜海波结婚十多年了,儿子和淑珑年龄相仿。结婚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部队,妻子一个人带着儿子在京城生活,吃了不少苦。妻子和儿子本可以随军去部队,但她不愿意。她不想离开京城,更不想把儿子带到东北偏远小县城。这次回来,他又跟妻子提随军的事,结果妻子再次一口回绝,还说要跟他离婚。:()知青入赘寡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