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遥把方惟带回了老宅,想去问问老爸有没有什么办法,不行再去找找当年的心理医生。
结果管家告诉她说,许总出去老地方钓鱼了。管家跟了许沛川很多年,一直习惯叫许总。
方惟还一脸期待地坐在书房沙发上看着许令遥,对这个地方倒是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许令遥找了几本自己小时候的儿童绘本给她:“惟惟,你就在这里看会儿书,我先出去一下,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方惟乖乖地点了点头。
许令遥跟几个阿姨交代了一下,就去河边找老爸了。
远远看见老爸的背影,许令遥还有些感慨。不知不觉,那个记忆里壮得像山一样的身影也有些苍老了。她的身高基本都是来自父亲的遗传,但是许沛川不穿西装,只是裹着夹克戴着棒球帽坐在小马扎上的时候,看着和普通的老头也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区别还是有的,如果这个老头知道自己过了半个月才发现小惟不对劲,极大可能又要收拾自己一顿。
爸爸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疼爱小惟这个孩子。
方惟所有的亲人,都或多或少地伤害过她,反而只有一开始非亲非故的父亲,一直把她当做女儿一样照顾着。自己这辈子就挨过老爸那么几次收拾,都是因为小惟。
许令遥走过去,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桶,先夸了一句:“还不错嘛,钓了好多水啊。”
许沛川对于她的出现是不加掩饰的意外:“你来干什么?”
许令遥还是没有学会什么叫委婉:“有事找你帮忙。”
许沛川看了她一会儿,把头转开了:“你还真是个讨债鬼啊。”
许令遥尬笑了几声:“谁让你是我爸呢?”
许沛川的声音很是疲惫:“我早就不想管你了。虽然说儿女都是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是要来讨债的,但是我这辈子,扪心自问,就算是欠了你金山银山,也该还清了吧?”
许令遥继续尬笑:“哈哈,还有这种说法?”
“老一辈的说法了。所以当年你说喜欢女的,我还挺高兴,喜欢女的好啊,没有孩子,无牵无挂的。”
“……”许令遥苦笑了一会儿,才说:“那既然我是债主,现在找你帮点小忙,你总不能拒绝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令遥把方惟的情况说了出来。还没说完,就看见许沛川的手已经握紧了鱼竿,生怕他又要用这根竿子抽自己,赶紧按住老爸的手:“你先帮帮忙!大不了下辈子我给你当爹!”
许沛川气怔了,看着这张和亡妻有七八分相似的脸,使劲忍了忍,终是没有下手,毕竟现在鱼竿挂着线,线上还有钩,万一打到了眼睛……
但还是免不了臭骂了一顿。
许令遥搞不懂了:“怎么能是我害的呢?她妈妈都病了多少年了,那人没了不是迟早的事吗?”
“她被催眠治疗以后一直都好好的,要不是你!把她的情绪这么大起大落地折腾,三天两头激动得要死要活的,现在至于这样吗!”
“……你这么说,是后悔让我们在一起了?”
许沛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算了,人这辈子就是这样,看着有千万条路可以选,其实选哪条都无所谓,反正最后都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