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
李建军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换衣服。林晚晴在厨房做早餐,王雨嫣在阳台浇花,林薇薇给念安换尿布。念平躺在婴儿床里,蹬著腿,咿咿呀呀地叫著。一切跟平时一模一样。
他坐到餐桌前,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
“建军,今天下班早点回来。”林晚晴把煎蛋放到他碗里,“晚上我包饺子,韭菜鸡蛋馅的。雨嫣姐说她想吃。”
王雨嫣从阳台探进头。“我没说。是晚晴自己想吃,赖我头上。”
林晚晴瞪她。“雨嫣姐!你出卖我!”
两个人斗嘴的时候,李建军吃完了早餐。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在林晚晴脸上亲了一下,又走过去在王雨嫣额头上亲了一下,最后到婴儿床旁边,在念安和念平的小脸上各亲了一口。林薇薇看著他,笑了。“路上小心。”
“嗯。”
他出门,开著那辆不起眼的大眾,驶出別墅区。
身后,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摩托车发动了。阿山戴著全盔,远远地跟在大眾后面。他的跟踪技术很专业——隔三到四个车位,利用红绿灯和转弯的时机调整位置,从不在后视镜里停留超过十秒。在泰缅边境,他用这套技术跟踪过不下二十个目標,从来没有失手过。
大眾车驶入財政局大院。阿山把摩托车停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树下,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大院入口、保安亭的位置、围墙的高度。然后他打开笔记本,记下了到达时间:8点27分。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阿坤。
“怎么样?”
“正常。一个公务员上班的路线,没什么特別的。门口有一个保安,六十多岁,看著没什么战斗力。围墙不高,翻进去不难。”
“他开什么车?”
“大眾。黑色的,很普通的那种。车牌我记下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一辆大眾?”
“对。坤哥,有什么问题吗?”
阿坤没回答。他此刻正站在龙盾安保江州分公司的对面,看著那栋六层楼的建筑。门口掛著“龙盾安保服务有限公司”的牌子,蓝底白字,很正规的样子。门口站著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腰板挺直,目光锐利。那不是普通的保安——那是从特种部队退役的老兵。
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从公司院子里开出来,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面。阿坤盯著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街角。他拿起手机,对阿山说:“继续观察。別靠近他。记住,只观察。”
“知道了,坤哥。”
阿坤掛了电话。他看著龙盾公司的大门,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个身家百亿的安保公司老板,每天开著一辆破大眾,去財政局当一个普通的科长?月薪一万二?
这不是低调。
这是故意的。
像一只老虎,把自己偽装成一只猫。不是怕別的老虎,是懒得理那些苍蝇。但如果有苍蝇真的飞过来嗡嗡叫,老虎伸出爪子的速度,会比它们想像的快得多。
阿坤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干了十五年的清道夫,杀过的人自己都数不清。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目標能让他害怕。但此刻,站在江州的大街上,看著那栋六层楼,他第一次有一种感觉——
他不该接这单生意。
中午十一点半,財政局对面的兰州拉麵馆。
阿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碗牛肉麵,没怎么动。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对面的大院门口。一上午了,李建军没出来过。他看了看表——十一点半。公务员的午休时间,应该快出来了。
果然,十一点四十分,李建军从办公楼里走出来。他一个人,手里拎著那个公文包,走向停车场。阿山拿起手机,准备拍照。
然后他愣住了。
停车场里,李建军的大眾车旁边,停著一辆红色的法拉利。一个年轻女人靠在法拉利旁边,穿著淡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披著,正在打电话。她看见李建军,眼睛亮了一下,掛了电话,快步迎上去。
“建军!我来接你吃饭!”林晚晴挽住他的胳膊,笑靨如花。
李建军看著她。“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