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

第199章 亲自动手（第1页）

他跟乔凌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人脾气温吞、说话慢条斯理、习惯先笑后开口、遇事从不争辩、连查房时对护工都客客气气，绝不是爱闹腾、爱甩脸子、爱撂挑子的主。能让他说出“不干了”三个字，估计傅时颜是把人家肺管子都戳穿了，还顺带踩了三脚、翻了两页病历、又把听诊器扔进了垃圾桶。乔凌瞧见傅知遥现身，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点，眉头舒展些洛，长长呼出一口气，气息微沉、胸膛起伏、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老管家还在边上死抓着他不放，五指收紧、指腹泛红、虎口用力，生怕一撒手他就飞了似的，连衣袖都被攥出了深深褶皱。“……”乔凌无奈翻个白眼，喉结轻轻一动，声音里带着三分疲惫、四分委屈、三分哭笑不得，“叔，您先撒手成吗？傅总人都在这儿了，我还跑得了？再攥下去，我这手腕明天就得挂骨科！拍片、打石膏、开诊断书、请假条都得我亲自写！”管家迟疑地瞄了傅知遥一眼，见他面色平静、目光沉稳、嘴角未扬、眉宇未蹙，毫无波澜、毫无责备、甚至没一句呵斥，只轻轻点了下头，动作微小却极有分量。这才松开乔凌的手腕，转身下楼，皮鞋踏在台阶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笃笃声，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楼梯转角。“傅总。”乔凌微微抬眼，目光缓缓落在眼前这位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的男人身上。他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裹着挺拔身姿，腕间一块低调的黑色机械表，在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沉静的微光。乔凌略一低头，动作极轻，却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疏离与分寸感，算作打招呼。“别着急。”傅知遥语调平稳，声线低沉而温和，不疾不徐地侧身一步，伸手推开书房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门轴轻响一声，无声滑开，他微微偏头，右臂自然抬起，手掌朝上，做了个标准又不失尊重的“请”的手势，“有话坐下来讲，不赶时间。天塌下来，也得先喝口茶。”乔凌本来满肚子火，胸腔里像堵了一团烧得正旺的炭，又烫又躁，连指尖都在发紧。可一撞上傅知遥这副稳如老钟、纹丝不动的样子。眉不皱、眼不跳、呼吸匀长，连袖扣都扣得一丝不苟。那股子急劲儿反倒被硬生生压了回去，仿佛拿一把沉甸甸的铁锤去砸一块软塌塌的豆腐，不仅使不上力，还差点闪了腰，落了个自讨没趣。他盯了傅知遥几秒，目光锐利如刃，又隐隐透着一丝被压制后的不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启，终究没吭声，只把牙关轻轻咬了半瞬，随即抬脚，鞋跟敲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短响，大步跨进了书房。傅知遥跟着进来，脚步无声，顺手抬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门外佣人低声催促的嘈杂、楼梯间传来的细碎争执、甚至远处隐约的车鸣，全被彻底隔绝在外，世界骤然安静。屋里摆设干净利落，毫无冗余。靠墙是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架，整齐码着各类精装典籍与外文医学文献。中央一张宽大沉稳的胡桃木办公桌，桌面光洁如镜，只摆着一台薄款笔记本与一支银色钢笔。桌旁两把皮质扶手椅，线条简洁，泛着温润光泽。再往里，是一组浅灰亚麻布艺沙发，配一张圆形柚木小茶几，几上放着一只青瓷香炉，缕缕沉香正悄然升腾。乔凌一屁股陷进沙发里，靠背柔软却不失支撑，他膝盖微张，双手撑在膝头，指节泛白，开门就甩话，语气生硬又焦灼。“傅总，您妹妹，我不看了。真治不了，一分力也不愿再耗。您赶紧找别人吧！”“嗯？”傅知遥应了一声，尾音微扬，不带质疑，只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意味。他不慌不忙走到角落那方素雅的中式茶台前，挽起西装袖口至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动作熟稔地打开电水壶开关，等水沸声初起，便取出白瓷盖碗，以滚水烫洗三只紫砂杯，再投入滇红碎银，悬壶高冲，茶汤澄红透亮，热气袅袅升腾。他稳稳倒出两杯，推一杯至乔凌面前，杯底印着一圈淡金竹纹，茶香清醇扑鼻。他抬眸直视对方，眼神诚恳、专注，不见丝毫敷衍。“时颜到底干啥了？能让乔医生这么撂挑子？。我听着，一字不漏。”“干啥了？”乔凌扯了下嘴角，那笑弧度极小，冷得像结了霜的玻璃，硬得像绷紧的钢丝。他端起茶杯，并未喝，只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滚烫的杯壁，声音低哑下去，却更显锋利，“这话该您去问您那位金贵的妹妹才对。她心里清楚得很，我也懒得替她兜着。”他嗓子有点发紧，干涩得像塞了一把细沙，连吞咽都带着轻微的刺痛感。他顺手抓起桌角那只半满的玻璃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温水，滚烫的液体猝不及防滑入喉咙，烫得他猛地眯起眼，眼角微微泛红，睫毛颤了颤，才勉强压下那阵灼烧般的不适。他缓了口气，喉结上下一动，又接着说。“实话说吧，我干这行快十年了，从实习医生成长为主治医师，一路磕磕绊绊，刁难的病人见过不少。有嫌药太苦拒不服药的，有怕疼哭着闹着不让打针的，有反复质疑诊断结果、一天追问七八遍的……但像她这样，一边指着我鼻子骂‘装神弄鬼’，一边把整盒药片全扔进垃圾桶、连最基础的皮下注射都死活不松口、连护士靠近三步之内都要抬手挡脸的……她真是第一个。”傅知遥眼皮微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青色的阴影，左手食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深褐色的实木桌面，发出极轻却极沉的“笃、笃”声。他的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低缓而克制，字字清晰。“拒绝治疗？这不太可能。她一直盼着能自己走路，不是随便说说，是整整盼了五年零八个月。每次复健结束，她都会扶着栏杆站十分钟，哪怕膝盖发抖、冷汗浸透后背，也咬着牙不肯坐回去。：（）港夜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