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略一沉默,他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越,连眼角都弯了起来。那眼底的阴翳和癫狂被这一声笑冲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那个干净的、温柔的,甚至有几分少年气的轮廓来。殿下实在是可爱。可爱得令人能原谅她的一切过错。安宁见他痴笑,眉心微蹙,语气不善:“笑什么笑?被打傻了?”陆清商摇摇头,笑意怎么也收不住:“没什么,只是觉得殿下很可爱。”气氛缓和下来,安宁静静看着他。待他不笑了,她缓缓抬手,怜惜地摸了摸他脸颊上那片淡淡的红痕,声音浅浅:“不生气了?”这语气,和之前撒娇般的绵软不一样,透着一丝清明。陆清商眼睫轻轻一颤,缓缓抬眸,撞进安宁的眼底。四目相对,他发现安宁眼底的懵懂与无辜,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通透。他呼吸一滞,喉间发紧,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只是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安宁便不容拒绝地继续说道:“若是不生气了,那我们就好好谈一谈吧。”原本,安宁还打算慢慢来,用温和的手段一点点开解陆清商心底的偏执,但明川昨夜的模样,她心疼了。她不想继续玩了,不想牺牲其他人,来继续这段拉扯,所以她要快刀斩乱麻,用最激进的手段,驯服陆清商。等他彻底臣服,她再慢慢熨帖他别扭的内心,引着他走上正路。敏锐如陆清商,自然也察觉到了危险。那是一种猎物被盯上时的本能,下意识便想逃避。他喉间发紧,猛地偏开头,避开安宁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疲惫,试图拖延:“殿下想说什么?一夜未眠,清商有些乏了,若不是什么要紧事,便等晚些时候再谈吧。”放在平时,陆清商对她素来是无所不从,温顺得不像话,也正是这样,他此刻的逃避,就显得太过扎眼。可安宁根本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上了她的贼船,就别想逃。安宁不容拒绝地拉住他的袖子:“不会很久,说完了你再好好休息也不迟。”陆清商眉心跳了跳,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蔓延,连胸口的起伏都大了几分。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明明陆清商此刻想离开的心,已经达到了极致,但他还是乖乖地坐在这没有动,哪怕他只需轻轻一挥手,就能轻易挣脱她的牵掣,可他偏偏没有。孺子可教也。安宁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别看这疯批平日里偏执又暴戾,但他的内心,还是很柔软的。只是这种温情,仅仅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安宁便收回手,眸光沉沉地看着他:“陆清商,你既然派了人监视我,那便该知道,你口中的那几个人,于我而言,都很重要。”陆清商的呼吸瞬间滞住,仿佛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眼尾肉眼可见地泛起一抹猩红,像淬了血。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安宁。明明他一句话也没说,可那骇人的眼神,却无声地诉说了全部。愤怒、嫉妒、疼痛,还有那种想要摧毁一切的疯狂。他就知道!他早该知道!安宁和他们做了那样亲密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在乎他们。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所以呢?殿下想说什么?”面前的男人,像一头已经被激怒、却还在强压怒火的雄狮,令人心悸。安宁却再次轻抚他的脸颊,浅浅一笑,语气温柔:“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若真的伤了他们,我就死给你看,说到做到。”她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好不容易收集的限量级手办,要是被这么毁了,那还真不如杀了她。当然了,这也只是玩笑话。于她而言,一开始她的确只存了玩闹一场、开心就好的想法,但随着时日愈久,这些傻子对她毫无保留的真心,也一点点入了她的心。她承认,她有点放不下了。她不想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出事,任何一个。陆清商的瞳孔颤了颤。那层狠戾的伪装有了一丝破碎。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那笑容像刀子割出来的:“你竟爱他们至此?”安宁并不否认:“是,我爱他们。”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陆清商的心脏。他眼眶红得更加厉害,呼吸都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濒临崩溃的兽,绝望又无助。安宁却恍若未见,继续道:“陆清商,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杀了他们,守着我的尸体过一辈子,要么,你融入他们,与我恩恩爱爱过一辈子。”“融入?”陆清商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笑出了声。不是之前那种如沐春风、带着少年气的笑。这笑极阴翳,透着一丝癫狂与暴戾的气息,低沉又压抑。融入?他陆清商,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分享。他从小就被迫分享,父亲把本该属于他的关爱分给了利益,母亲把她的眼泪分给了无尽的哀怨,连外祖家的财产都要被无数人觊觎。他拥有的东西从来就不多,每一件,他都要拼尽全力攥在手心里,稍一松手,就会被人抢走。现在,安宁却要他分享?要他眼睁睁看着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笑,看着别的男人吻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睛里映着别人的影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与其那样,不如……他红着眼,猛地伸出手,掐住了安宁的脖子。五指收紧,卡在她纤细的颈间,缓缓收紧。既然得不到,那就毁灭。与其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不如和她死在一起。这何尝不算另一种圆满?他眼睛通红,眼泪和疯狂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手掌下的肌肤温热又柔软,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掌心下跳动,一下,又一下…:()长公主太撩,满京权贵竞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