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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枭雄之死（第1页）

昭文彦没有回话，许久，用沙哑的嗓音道：“墨儿，将你披风给我。地上熄了的木炭，寻一支给我。”“你要干什么？”“悔过书。”“爷爷，跟我回去，到营里写罢。”“哼，我的悔过书，只给我孙儿写。其他大汉官员，尸位素餐，不学无术，不配！”“爷爷，你这话有失偏颇，若举世官员都如此，大汉早危矣！”“墨儿，我现在愿写，你便拿来吧，再不给，我怕是要改变主意了。”于是阿墨解下披风，揉成团，抛给昭文彦；又挑了一根一头烧黑成炭的木柴，依旧是抛到昭文彦脚边。昭文彦背对阿墨，席地而坐，以木炭为笔，展开阿墨的披风，在上面写写画画。一顿饭的功夫，昭文彦扔掉炭笔，直起腰身。“墨儿，爷爷有几句话跟你说。”昭文彦道。“说吧，此间又无他人。”“墨儿，咱们爷孙三代都是布衣出身，但你或许不知道，先秦时，咱们祖先曾是赵国公室，你我身上都留着与赵王同宗同祖的血！”“那又如何？”“秦灭六国，咱赵氏这一支也落寞了。爷爷一直想光耀门楣，重振赵氏，可惜漂泊半生，只做得西凉一个小小功曹；你父亲也已故去，更是不能了……可是墨儿，爷爷从未想过，我的孙儿，凭一杆戟，一张弓，已在西域闯出小小名气！”昭文彦一脸自豪，一脸欣慰。“墨儿，伊吾卢是偌大匈奴唯一的城市，也是匈奴右庭南下觊觎西域和大汉西凉的据点！你若取它，必是军功一件！这个，你收着，其他的，爷爷帮不了你了……”昭文彦将披风揉作一团，绑好，抛还阿墨。阿墨接住，正要打开，只听对面一声动情呼告：“墨儿，咱赵氏的将来，就靠你了！”阿墨抬眼瞧时，只见昭文彦举起匕首，“嗤”一下扎透了自己的心脏，如此决绝，如此干脆，没有一丝犹豫，鲜血溅涌而出！昭文彦的脸抽动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下去，双目圆睁，写满了不甘。“住手！——”阿墨失声大喊，扑过去，但一切都晚了。一瞬间，阿墨似乎有一些悲伤，他呆呆地跪在一旁，却又流不出泪来。阿墨解开昭文彦抛还的披风，徐徐展开，上面竟详细画着伊吾卢的城防部署，连城墙上的每一处突门都标示得清清楚楚！“爷爷……”阿墨淌下了一滴泪。此时率领汉车联军在洞外包围的阿史娜听到阿墨的喊声，已经赶到，就站在洞口。“肖将军，你还好吧？”阿史娜关切道。“我没事，他……自尽了，我没料到，也没拦住。”阿墨望着昭文彦，深吸一口气，恢复往常的声调，“护送他的人处理了吗？”“他们没几个人，都被杀尽，按照军师的交代，只故意放走一人，让他回去报信。”“很好，”阿墨伸出手，替昭文彦合上眼，“那人报信之后，匈奴必派人来救，咱们将他尸身带走，留下他的匕首、腰牌即可。”阿墨、阿史娜即刻辞呈，返回交河城。阿墨无颜将昭文彦送归汉地安葬，便将其火化，余灰散于黄沙之中。另一头，果然不出东方月所料，阿墨与阿史娜离开仅三日，一支匈奴精锐赶到洞口营救昭文彦，但除了地上一摊凝固的血迹和昭文彦的腰牌、匕首以外，匈奴人一无所获。很快，匈奴军中遍传昭文彦身亡的消息！群狼无首，右贤王、左大将等高阶将领远在戈壁阿尔泰山脉游弋，这支匈奴军陷入空前的混乱之中！三月末，阿史娜领兵破山坳营寨；阿墨虽未痊愈，却仍带伤出征，救援霍孜城。霍孜城虽然仍在匈奴人的包围当中，但左当户早已心乱如麻。阿墨到时，先在城西与匈奴军队交战，占尽上风。左当户命令围在城南、城北的部队支援城西，哪知军队刚动，沈星、钱自来率军分别从南门、北门杀出，与阿墨的援军里应外合、前后夹击，匈奴人首尾难顾，一片混乱。不多时，围城的匈奴军一溃千里，逃回匈奴大营。霍孜城之围得解！恽烈看着丢盔弃甲的匈奴士兵一拨一拨地回到大营，心中泛起了嘀咕。“昨日刚从山坳营寨逃回来一票人，今日又从霍孜回来许多，看来这两地儿都丢了……”恽烈忧心忡忡道：“虽然逃回来的人不少，但骨都侯死了，一个主事儿的都没有，这大营只怕迟早为汉军所破，不如先走，总比在这儿等死的强！”当夜，恽烈偷偷离开大营，独自逃往伊吾卢。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恽烈赶到伊吾卢时，发现街头巷尾也有人议论昭文彦已死的消息。倒也不奇怪，某种程度而言，伊吾卢就是右贤王赐给昭文彦的封地！让恽烈稍稍心安的是，虽然能听到这些议论，但总体来说，伊吾卢依旧井然有序，与匈奴大营的混乱有天壤之别。就在恽烈寻思上哪儿去找阿柴时，一小队巡城士卒走来，阿柴就在其中！“柴将军！柴将军！”恽烈大喜过望，朝阿柴飞奔而去。不想领头的巡逻队长上前拦住，推了恽烈一把，呵斥道：“什么柴将军？滚开！”“这位哥，我有紧急事，要与柴将军……要与他说！”恽烈指着阿柴道。“滚滚滚！骨都侯有令，任何人不得与柴里木私下接触！”队长说罢，又狠狠搡了恽烈一把。短短两句话，被这巡逻队长两次推搡，一股无名火在恽烈胸口窜起。恽烈掏出军牌，大声呵斥道：“骨都侯？骨都侯战死了！劳资是从前方大营回来的，你踏马算老几？给劳资让开！”怒火之下，恽烈这几句呵斥颇有气势，巡逻队长顿时气短三分，侧身让开了。其余几名巡逻士卒则面带凄惶，窃窃私语，议论起昭文彦身死的消息来。显然，作为巡街者，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坊间传闻。不同的是，恽烈从前线而来，他的话语自然更为可信。这一次，巡逻队都相信，昭文彦是真的死了！阿柴趁机将恽烈拽到一旁，急切问道：“恽烈，昭文彦死了？真的死了？！”：（）墨月戟：西域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