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什么呢!?”东方月嗔道:“我的意思是,你我不可轻动,肖将军却可以!”“为何?”“肖将军是姑师夫人的夫君,御赐的姻缘,丈夫救妻心切,率轻骑快马一支前去营救,岂不是天经地义?此乃人伦,不管结果如何,想来陛下也不会怪罪!”沈星这才恍然大悟,但又无可奈何道:“话虽如此,也是枉然,阿墨领着征西军刚过酒泉,如何救得姑师夫人?”“尽人事,听天命吧!”东方月说完这一句,瞬时肃然喝令:“沈星将军听令!”“末将在!”沈星单膝下跪。“沈将军,命你速速东行寻到征西大军,传我军师口令,就地罢黜肖离墨将军一应职责,由你接替肖离墨将军统领征西大军。命肖离墨另点一军,飞骑赶往交河城驻扎!”“明白!沈某一定转达到位!军师保重!”沈星说完,对东方月鞠躬作揖,收拾行装,往酒泉方向寻找征西大军。而此时此刻,茫茫西域大地,多支或大或小的军队,战甲各异,正从不同方向朝车师汗国行进。那是阿柴借右贤王之名,敕令诸国发兵来援,共组西域联军,抵御大汉铁骑。时不时便有各国斥候送来的军报呈到阿柴案前,告知本国军队进程。然而阿柴心中的焦虑丝毫未减半分。自从前去伊吾卢替他“赔罪”的萨哈回来告诉他,昭文彦并未在伊吾卢组织布防,而是急匆匆赶回右贤王身边那天起,阿柴就知道,自己之前误判了形势。他幡然醒悟,右贤王依然倚重昭文彦!对于汉军,右贤王一定和昭文彦一定“憋着大招”——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所谓组建西域联军,是让他充当炮灰,拖住汉军而已!然而他必须尽力而为,若战事不利,将来必然成为昭文彦拿他秋后算账的把柄!所以他必须率领这支联军,撑到右贤王和昭文彦对汉军“施放大招”为止。但是阿柴也明白,这支“西域联军”注定战力堪忧。操着不同语言,不同战法,短时间内如何调度、如何调度?更何况西域多是小国,民贫国弱,仓促出兵,多数是迫于匈奴淫威而已,连粮草都凑不齐,谈何战斗意志?为了让这些邦国出兵,阿柴不得已允诺贴补粮草,是故卓达大会之后,阿柴不得不打着抗汉备战名头,在车师汗国横征暴敛,强增税赋,说是敲骨吸髓也不为过。这样的军队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柴哥,咱焉耆军已达务涂谷外,我都安排妥当了!”萨哈进来禀报。“兄弟!”阿柴拍了拍萨哈肩膀,“辛苦了!”他目前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祖国派来的军队——焉耆军了。焉耆因为离车师最近,大军已然抵达。焉耆国自古以来誓死追随匈奴,再加上萨哈的关系,焉耆王派出了国内的精锐。至于其他国家,看来看去,有一战之力的,也就龟兹、乌孙和楼兰了。楼兰虽小,但国家富庶,军队精干,惜乎一直在汉匈之间骑墙摇摆,只怕无法期待什么——时至今日,阿柴都未曾收到楼兰发兵的消息。阿柴望着西域舆图,不由唉声叹气。多日来,他寝食不安,对着舆图研究了许久,然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对抗大汉几十万铁骑的希望。阿柴心中已经暗自放弃了。他甚至开始为自己思考后路——当联军崩溃的时候,如何逃走,逃到哪儿去。“唉……”阿柴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哀叹。声音未落,一侍者慌慌张张跑进来伏拜于地,结结巴巴道:“掌,掌军大人,不好了……原来的皇后,她,她登基称汗,还,还要您交出兵权……”“你说什么?!”阿柴瞪着眼睛跳将而起,“你再说一遍!”侍者哪敢再多说一个字?额头贴着地,双手缓缓抬起,呈上两卷书简。阿柴一把夺过,只见其中一简题头写着《告吾车师百姓书》,抖开一看,个中内容要比侍者说的丰富多了:一,宣告小夕登基称汗,是为车师汗国史上第一位女汗!二,安抚百姓,号召一致对外,抵御汉军;三,大战在即,非常时刻,一切从简,不再回都城务涂谷举行登基仪式,改副都交河城为国都,即日起在交河城统理军政一应事务;三,依旧任命柴里木为汗国掌军,但裁去其掌政一职,改由阿依慕担任;勒令掌军柴里木即刻前往交河城赴任,十五日内不到是为渎职,自动褫夺掌军之职;四,宣告新女汗暂收掌军兵权,御驾亲征,誓必守护车师国土,与百姓同生死共存亡;至于其他的,什么对代汗王阿卜杜勒表示感谢,肯定其代掌汗王之权期间所有功绩和作为之类的话语,阿柴已全无耐心再看下去。根据行文推断,这篇《告吾车师百姓书》显然是同时发往车师汗国各个部落去的。阿柴一言不发,将书简掼之于地,抖开另一封,果然是要求阿柴赶往交河城赴任、交付兵权的圣令。,!落款是“车师汗国女汗”,盖着小夕的私印。“哈哈哈……”阿柴大笑,忽而收声,将圣令扯个粉碎,扬得满地都是,骂道:“车槿夕,你这忘恩负义的女子!没有我柴里木,你还在沙罗多胯下夜夜承欢呢!如今竟敢摇身上位,命令起我来了!好,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阿柴咬牙切齿,将屋子里的东西摔了又摔。萨哈使了个眼色,跪在地上的侍者见机起身,装作收拾的样子抖抖嗦嗦地敛了几块破木碎片,溜了出去。见侍者走远,萨哈劝慰道:“柴哥,莫要理会,什么告什么书,什么圣令,作数么?有盖国玺大印么?老子这就写一篇圣令,命令代汗王盖上国玺大印,叫那娘儿们退位!”萨哈说的其实道理不差,小夕的文书上没有国玺大印,确有名不正言不顺之嫌。只是萨哈嗓门又粗又大,几句嚷嚷下来,没安慰到阿柴,反激得他心火越烧越旺。阿柴终于吼道:“车槿夕!我柴里木对付不了汉军,还对付不了你么?收我兵权?做梦!传我掌军令,即刻准备兵器粮草,随我踏破交河城!”萨哈惊道:“柴哥,冷静啊,大敌当前,你却发兵打自己城池,只怕……”“只怕什么?”“只怕……”萨哈看阿柴正在气头上,也不敢说什么难听话,低声道:“只怕影响士气。”“你们懂个屁!”阿柴咬牙切齿,“嚷外碧酰胺内!”:()墨月戟:西域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