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罗德立刻收起了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动作夸张地摘下头上的黑色礼帽,右手抚胸,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贵族礼仪。『哦哦!真是想不到,当年救东之国于水火的英雄之一,藤堂美冬小姐,居然是一位如此有气质的美人!在下哈罗德,能在这里见到您,实在是我今生的荣幸!』他直起身,伸出右手与藤堂美冬握手。就在两人指尖触碰的瞬间,他的手中如同变魔术般凭空出现了一朵娇艳欲滴的黑玫瑰,顺势递到了藤堂美冬的面前。藤堂美冬接过玫瑰,掩嘴轻笑,目光中闪过一抹精明。『呵呵,真是位绅士又有意思的恶魔先生呢。您是伊扎利安的干部吧?幸会幸会。贵国这次在霍尔姆的战斗,可是让我们东之国虽隔千里,也大为振奋啊。』哈罗德再次将礼帽贴在胸口,微微欠身。『过奖过奖。今后若是能在抗击盖恩帝国的战线上统一战线,那是我国之幸,也是贵国之幸……那么,藤堂小姐,请问您特意在此等待我们,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藤堂美冬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依旧温和。『嗯?正如我刚刚所说,当然是为了迎接芙蕾尔小姐啊。』哈罗德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藤堂小姐,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妨直说了吧。』藤堂美冬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毫不退让地迎上了哈罗德的目光。『是啊,既然都是聪明人,那您应该早就猜到我要说什么事了,没错吧?』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芙蕾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剑拔弩张,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她的心猛地揪紧了。(是罗莎莉小姐的事!?)藤堂美冬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十分锐利。她紧紧盯着对面的恶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三十年前,发生在我国城市区的邪光战争,就算您未曾亲眼目睹,想必对其惨烈程度也有所耳闻。而罗莎莉,正是当年发动战争的四名头目之一。』哈罗德收起把玩玫瑰的动作,坦然地点了点头。『没错,这事我确实清楚。』藤堂美冬向前迈出一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所以,您也应该理解,我城市区的民众在确认罗莎莉不仅没有死,反而还在贵国成为了核心干部后,他们的内心会有多么不满,多么愤恨。』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份压迫感。『贵国应该给我国一个合理的解释。解释贵国当年为何要救她,也解释一下现在打算如何平定这场民怨……正如您刚刚所言,这也是为了两国能够顺利结交,请您务必慎重考虑。』面对这种外交施压,哈罗德夸张地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极其无奈的模样。『真是抱歉。关于解救罗莎莉小姐的原因,在下尚能向您透露一二。但涉及如何处置、如何清算这种大事,您就是借给在下十个胆子,在下也绝对不敢妄自替克拉茨大人做决定啊。』藤堂美冬丝毫没有被他这番做作的姿态打乱节奏。『您误会了,并不是让您今天立刻把答案交给我。而是希望您能够将我国民众的这份不满,如实上达给贵国的主祭。这应该没什么难的吧?』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透哈罗德的眼底。『您没有让芙蕾尔小姐只身入境,而是特地亲自护送她来到这里,想必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吧。』哈罗德脸上的无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厚的兴趣与认可。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深沉。『呵呵,藤堂小姐真是名不虚传……没错,我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也会将贵国的所有不满如实传达给克拉茨大人。』他也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截了当地切入核心。『只是不知道,贵国这份不满背后的具体诉求是什么?换句话说,你们到底想怎么处置罗莎莉,又想让伊扎利安付出怎样的补偿呢?』藤堂美冬直视着哈罗德的眼睛,将对方刚才用过的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就算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没有胆量,更没有权利妄自揣测这种事情啊。这件事,需要人民的表态,更需要白天狐陛下的最终决策。』哈罗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愉快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目光中透着几分狡黠。『那么我换一个问法吧。从您,从藤堂美冬个人的推测或者构想来说,您觉得这件事会怎么发展呢?』藤堂美冬皱起了眉头,对这种越界的假设感到棘手。哈罗德收起了些许夸张的姿态,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里又没有别人在场,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要知道……我们可不是敌人。』藤堂美冬沉默了。她在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就在这时,她迎上了芙蕾尔充满恳求和担忧的目光。面对这位拯救了春香和爱佳灵魂的恩人,藤堂美冬心中的防线松动了。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头仔细确认四下确实无人后,压低了嗓音交了底。『无论我个人如何……但是我必须说,以如今的局势,如果对她采取任何过于强制的措施,都会把贵国彻底推向对立面……真到了那一步,开心的只有盖恩帝国而已。』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我们这些城市区的领军人物……还有宫廷内的官员们,大家心里其实都心知肚明:针对罗莎莉的声讨,本质上就是一场安抚民心的政治表演罢了。』:()神人帝国和魔王军混合双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