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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游子归途（第1页）

此时的狐之里内火光冲天。风户司正指挥着护卫们焦头烂额地扑灭勃宁引发的大火，双叶重则在另一边大声呼喊，组织着前来参加祭典的民众紧急避难。混乱的喧嚣与升腾的浓烟掩盖了一切，根本无暇顾及这偏僻角落里缓缓走来的三人。瑛华半睁着眼睛，注视着眼前翻腾的火海。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颊上，九年前那个地狱般的夜晚似乎与此刻重叠在了一起。她的嘴唇微微开合，开始含糊不清地呓语。小响已经泣不成声。身为山彦，他拥有极其敏锐的听觉，清晰地捕捉到了瑛华口中那些细若游丝的呢喃。那不是对罪孽的忏悔，不是对仇人的恶毒咒骂，更不是临终的遗言。是点心的制作方法。红豆的熬煮时间、糯米粉的揉捏力道、糖的比例……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命在脑海中搜刮、默念着这些曾经烂熟于心的步骤。魅音和小响停下脚步，将瑛华轻轻放平在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中。这里，曾经是狐之里最受欢迎的甜品店——荻山屋的所在。『谢……谢……啊……想起来了啊，咳咳，还是，可以回想起来的嘛……我这，我这沾满鲜血的双手，还能为大家做点心吗……我没有杀月宫魅音，大家会接纳我吗。』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模糊了她最后的视线。然而，那张被仇恨浸透了九年的面庞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纯粹、幸福的笑容。『啊……回来了……回家了啊，好累，不过，终于回来了啊……今天开始，也要做……好多点心吧……爸爸，妈妈，天户老师……好久不见……我……回家了。』没有任何人开口回应，但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句期盼了九年的回应。欢迎回家，瑛华酱。她缓缓合上了双眼。这个离乡九年、被仇恨彻底扭曲的灵魂，终于在生命的尽头，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归途。……魅音和小响紧紧抱着瑛华逐渐冰冷的遗体，压抑的痛哭声在焦黑的废墟中回荡。另一边，风户司带领着护卫们经过一夜的奋战，终于将那些诡异的咒术火焰彻底扑灭。天际泛起鱼肚白，初冬清晨的寒风吹散了残存的浓烟，露出了满目疮痍的狐之里废墟。万幸的是，前来参加祭典的民众并没有出现伤亡。勃宁需要活着的目击者去散播咒术的恐怖，因此从一开始，他纵火的目标就仅仅是那些承载着记忆的遗迹。然而，当恐慌与哀伤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斥在每个人心头的滔天愤怒。连这样庄重哀婉的祭典都敢肆意践踏，连生者对逝者仅存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要付之一炬。双叶重踩着焦黑的瓦砾，走到风户司面前。她那总是挂着轻浮笑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凝重与愠怒。『风户侍卫长，您看到了吗？』她指着周围被烧毁的祭坛和建筑残骸，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他们连这样的场合都能下手。浦岛和浅间他们整天劝陛下一再地忍让，怕成为众矢之的……可是呢？那些盖恩的屠夫和他们的帮凶，不还是把屠刀对准了我们，甚至是无辜的平民吗？不还是，又一次重复了悲剧吗？这就是我为何早就主张开战！』风户司沉默地站在原地，黑色的羽翼在晨风中微微收拢。他没有反驳，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证明了双叶重的话并非毫无道理。双叶重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高亢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目光投向了远处相拥痛哭的魅音和小响。『但是……』她看着瑛华那张终于恢复平静的脸庞，看着魅音和小响那心碎欲绝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到瑛华那孩子的悲剧，看到她被仇恨扭曲，直到死前才重获安宁的样子……看到畑尾乐师和魅音小姐的……让人心碎的样子……战争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扭曲和离别……这种事，我确实再也无法忽视了呢。』风户司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红色的天狗面具下，那双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位激进派的代表人物，竟然会在这个最能煽动仇恨的时刻，做出这样的反思。双叶重苦笑了一下，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金色短发。『我会好好想想的……最起码，不会利用这件事去落井下石，逼迫陛下开战。』她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奈。『但是……』风户司明白她未尽的话语。瑛华就是斩人魔的身份，以及她悲惨的身世终究很难压住，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而赤钢在祭典上的暴行更是铁证如山。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与侮辱，如果白天狐和保守派继续选择忍耐，必将面临国内民意如火山爆发般的反噬。到了那时，根本不需要激进派去添油加醋，这股由仇恨与屈辱点燃的怒火，就足以将整个东之国推向战争的深渊。……荻山屋的残骸中，瑛华已经被妥善掩埋。小响跪在简陋的坟冢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泪水不断砸在焦黑的泥土上。，！『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这种结局……明明我不想让任何人再死去……』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压低的窃语声。『那个……那个被埋葬的狐妖就是斩人魔吗……居然真的是那场屠杀的幸存者。』小响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地冲着人群大喊。『不是！她才不是什么斩人魔，她就是瑛华，她从来就是那个点心屋的瑛华……仅此而已！』魅音走上前，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响的头发，给予他无声的安抚。可她自己，又何尝能够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她仰起头，注视着初冬清晨灰蒙蒙的天空，在心底无声地质问着命运的不公。（为什么，为何世界对你如此不公。如果……如果当年被大家保护的人是你，如果在仇恨和悲痛中被林恩拯救的人是你，如果那个复仇者是愚蠢的我……那样的世界……会不会更公平呢。）（我不会因为有林恩这个爱人，被林恩拯救而感到负罪，那是我的救赎，是我的归宿……可是我，我真的希望你也能够得到你的幸福。）魅音收回目光，重新注视着荻山屋的废墟。昔日点心屋的温馨画面在脑海中重现，那个熟练制作粗点心的瑛华音容宛在。（你那双手本应该给大家更多欢乐，更多甜蜜，你比我们任何人都受欢迎，比我们任何人都美丽……也曾经比我们任何人都温柔。）魅音缓缓收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对着眼前的黄天厚土，郑重地立下誓言。『我会复仇的，我会继承你的仇恨……用在正确的复仇上！我会让你亲眼目睹栗泽……不，是赤钢的一切被我粉身碎骨的那一天！』誓言过后，她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微弱地呢喃着。『呐，瑛华……如果那时，你认可了我的复仇方式。那么……能否在我也到那边的那一天……再给我做一次点心呢。用你的手，做出来，递给我……哪怕一次也好。』：（）神人帝国和魔王军混合双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