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尔的脚步硬生生止住,眼中燃烧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但看着那根深入蝶大脑的钢针,她不敢赌。(这种人也能算勇者?简直是对林恩少爷的侮辱!)她咬紧牙关,眼皮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断颤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能在不伤害蝶的情况下瞬间击杀这个禽兽的方案。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另一边的回廊深处,也就是北方,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德鲁斯特脸上的笑容更甚,他以为胜券在握。『听到了吗?我的援军回来了。你已经没有……嗯?』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脸色就变了。那脚步声清脆而急促,伴随着明显的鞋跟撞击地面的声响,这绝对不是那个总是阴沉沉飘着的萨苏维吉。(难道说……萨苏维吉大人也!?)一道黑色的身影冲出了黑暗。『蝶!我来了……?……蝶?』罗莎莉的声音在冲进这片废墟的瞬间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尽管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想象过蝶可能遭受的折磨。但想象终究是苍白的,当那一幕血淋淋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依然足以撕裂她的理智。那个曾经在阳光下温柔微笑,将她从地狱中拉出来的女孩,此刻正瘫在满是血污的刑具上,面目全非。而那个金发的男人,正用一把刺剑抵着她的喉咙,手里还握着那根刺入头颅的钢针。『罗莎莉小姐!不要!不要看她!』芙蕾尔不忍地大喊,试图唤回罗莎莉的理智,但这声音并没有传入罗莎莉的耳中。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那一抹刺眼的红,以及那个正在践踏她救赎之光的男人。刚才与阿尔贝蒂娜重逢带来的感动与释然,在这一刻被更加汹涌的悲伤与杀意彻底淹没。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轰鸣般的声响。(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翻滚,虽然姿态狼狈,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得逞的冷笑。德鲁斯特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劣质的面具,虽然还在强撑着那副游刃有余的贵族派头,但背后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衬衫。罗莎莉出现在这里,这本身就是最糟糕的信号。一个失去了机甲庇护的驾驶员,竟然能从正面战场的入口大摇大摆地闯进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门口那个阴森森的死灵法师萨苏维吉恐怕已经凶多吉少,更意味着上面的霍尔姆巨坑防线已经彻底崩溃。(混蛋!开什么玩笑!那群废物!那么多赤钢精锐和勇者联盟的高手,连个坑口都守不住吗!)德鲁斯特的眼角疯狂抽搐,视线在那根连接着蝶大脑的钢针上游移。(我好不容易才从这小妖精的脑子里挖出了伊扎利安的位置!飞隼传书都已经送出去了!眼看着就是家族复兴、加官进爵的无限前程!怎么能死在这个阴暗的地下废都里!)他必须活下去,带着这份功劳活下去。从巨坑入口出去是不可能了,无异于找死,那就只能另寻出路。他的目光越过罗莎莉,死死盯着芙蕾尔身后的那条黑暗回廊。既然这个女仆能从那边过来,顺着她留下的痕迹,就一定能找到另一个出口。只要能回到地面,凭借手里的情报,他就是盖恩的英雄。打定主意,德鲁斯特手腕一抖,刺剑的剑刃割破了蝶颈部娇嫩的皮肤,渗出一道刺眼的血线。『你们两个,都给我退后!别轻举妄动,否则别怪我随时送这小妖精下地狱!』他一边吼叫着,一边粗暴地拽住蝶的后衣领,试图挟持着人质向芙蕾尔身后的通道转移。然而,怀里的躯体沉重得如同死物。蝶的双腿无力地拖在地上,膝盖磕碰着尖锐的碎石,却连一声痛哼都发不出来。她早已被折磨得筋断骨折,根本无法站立行走,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由德鲁斯特拖拽,在满是尘土和干涸血迹的地面上留下一道令人心碎的拖痕。『啧,这个该死的累赘!』德鲁斯特感到手臂上传来的沉重阻力,心中的烦躁达到了顶峰。他粗暴地猛提衣领,将几乎瘫软的蝶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动作没有丝毫怜悯,就像是在拖拽一袋垃圾。『住手!』罗莎莉撕心裂肺的吼声回荡在废墟之间。就在这一刻,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是偶尔因为疼痛而抽搐的蝶,身体突然微微一震。她那早已被折磨得模糊不清的意识中,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到刻入灵魂的音节。『罗莎……?』微弱得如同蚊呐般的呓语,却让罗莎莉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诶?』蝶的头无力地垂着,那双原本就没有任何焦距的黯淡眼眸此刻更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她的身体早已冰冷,剧烈的疼痛感也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变得麻木,感应不到芙蕾尔的杀意,也感应不到德鲁斯特的暴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唯独那个声音,像是黑暗中唯一的绳索。『是……罗莎……吗?』她本能地想要确认,想要靠近那份温暖。哪怕膝盖已经碎裂,哪怕全身的骨头都在哀鸣,她还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艰难地、踉跄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德鲁斯特逃跑路线的反方向,蹭了一步。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甚至试图挤出一个让人安心的微笑。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德鲁斯特的杀机。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一个已经被玩坏的破烂人质,不仅是个拖累,竟然还敢违抗他的意志,妄图逃离。芙蕾尔和罗莎莉都以为,蝶是德鲁斯特此刻唯一的保命符,只要他在乎自己的命,就不敢轻易撕票。然而,她们都高估了这个男人的底线,也低估了他的残忍与算计。德鲁斯特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而决绝。(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反正那边还有一个完好无损的驾驶员,抓她做人质,比拖着你这个半死不活的废人要方便得多!)『你找死!!』没有任何征兆,德鲁斯特猛地松开了钳制蝶的手。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以一种令人发指的熟练度,瞬间拔出了刺入蝶大脑的那两根钢针。紧接着,手中的刺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毒蛇,从后颈狠狠刺入,瞬间贯穿了那纤细的咽喉。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德鲁斯特手腕一抖,抽出长剑,顺势一脚将失去支撑的蝶踹向了前方。蝶的身躯像是一片凋零的落叶,无力地向前倒去,正好瘫软在刚刚冲过来的罗莎莉怀中。『蝶……?不…不……不!!!』罗莎莉接住了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大脑一片空白。因为泰坦妮娅一族的生命力,蝶并没有当场死亡。鲜血如喷泉般从她的喉咙和后颈涌出,瞬间染红了罗莎莉的衣襟。然而,躺在罗莎莉怀里的蝶,那张原本痛苦扭曲的脸庞,此刻却因为感受到了爱人的怀抱而变得异常安详。她无法看见罗莎莉此刻崩溃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熟悉的体温,这对她来说,这里是最温暖的港湾。与之相对的,是罗莎莉眼中那逐渐崩塌的世界。呆滞、绝望、疯狂,无数种情绪在她的瞳孔中交织,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灰暗。『你这败类!畜生!去死!去死啊啊啊啊!!!』芙蕾尔的理智彻底断裂,泪水夺眶而出。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双手化作残影,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如同暴雨般向德鲁斯特倾泻而去。『哼,雕虫小技。』德鲁斯特冷哼一声,那身华贵的礼服下突然飞散出无数锋利的金属花瓣,在他身前构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将所有的匕首尽数弹飞。挡下攻击的瞬间,他眼中的凶光更甚。趁着罗莎莉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动弹,德鲁斯特手中的刺剑再次蓄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剑尖直指相拥的二人。他要一剑刺穿这两个人——彻底终结蝶那顽强的生命,同时重创罗莎莉,让她失去反抗能力,成为他手中新的人质。:()神人帝国和魔王军混合双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