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鲁斯特的举动彻底引爆了归凪压抑已久的怒火。她顾不得身体被杰鲁折磨得千疮百孔,顾不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用尽全力对着德鲁斯特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你这个披着人皮的蛆虫!无论你怎么用华丽的衣服和虚伪的礼仪来掩盖,你骨子里流淌的永远是下水道里最肮脏的臭水!你以为你能洗白你的背景?做梦!你这种以折磨为乐的人渣,就算下了地狱,那份耻辱也会像烙印一样刻在你的灵魂上,永世不得翻身!』德鲁斯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厌恶与扭曲。他最恨别人提及他的出身,那是他拼命想要抹去的污点。手中的刺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在归凪身上穿刺了十几次。噗嗤——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鲜血如喷泉般从归凪的伤口中涌出,内脏破裂的剧痛让她像个漏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咯……啊……唔……』大量的鲜血呛入气管,归凪再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浑浊的呜咽,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德鲁斯特甩了甩剑上的血珠,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着并未沾染灰尘的嘴角,语气恢复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知道吗?萨苏维吉大人说了,阿姆纳尔的情报他也知道不少。所以,你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所以……先给我安静一下吧,死八婆。』……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归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这片虚无中缓缓下沉,身体轻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雾。(奴家……还活着?)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剧痛立刻如电流般传遍全身,提醒着她身体已经破败不堪。但在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她却感受到了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暖流,正缓缓流淌过她那些致命的伤口,勉强维持着她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那是自然魔力的气息,温柔得就像春日里的微风。(难道说?是蝶小姐?)她费力地转动眼球,看向旁边那个同样奄奄一息的身影。蝶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眉头痛苦地皱起。即便是在这种状态下,她依然在透支着自己最后一点魔力,为归凪施加治疗。在蝶看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争取。只要能多撑一秒,或许就能等到救援,或许……至少能让归凪活下去。归凪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奴家……不能单纯被你保护。本来就是因为奴家被追踪,才拖累了你。你才应该是,活下去的那一个啊。)她想要起身,想要做点什么,可是四肢扭曲的角度和断裂的骨骼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全身的肌肉都在悲鸣,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可是,奴家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做什么呢……)绝望的情绪刚刚在心头蔓延,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对了……芙蕾尔!只要她能来……至少也要把蝶小姐救下来!)那是唯一的希望。归凪深吸一口气,忍受着内脏翻涌的剧痛,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死灵魔力。黑色的魔力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流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身下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之中。血液在魔力的牵引下,缓缓勾勒出一个极其简陋、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法阵。(芙蕾尔熟悉奴家的魔力……一定能通过这个法阵察觉到奴家的所在吧……说起来,这真是奴家这辈子绘制的……最简陋的法阵了呢。)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了。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过往的记忆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慢慢地,那些记忆中的画面里,那个穿着樱色浴衣、总是眯着眼睛微笑的自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全是那个银发粉瞳、如人偶般精致却又孤独的少女。那是她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主人,也是她在这漫长岁月中唯一的牵挂。(安布罗西亚大人……就算没了奴家,也不要忘记情感和内心哦。奴家离开的时候,您对奴家努力露出的那个细微的微笑……其实奴家察觉到了呢。)归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凄美而温柔的笑容。(历代魔王大人们啊……如果可以的话,请保佑奴家撑到,再见那孩子一面吧……)……就在此时金发怨灵缓缓弯下腰,捡起了那张被遗弃在尘埃中的魔导合影。她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当她的视线触及照片上那两个依偎的身影时,整个灵体猛地一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她那被漆黑怨气包裹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御守上那张小小的合影,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怕惊碎了什么。德鲁斯特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你倒是挺喜欢这个小玩意儿。既然如此,送你了吧。』蝶听到这话,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中再次迸发出一股绝望的光亮。那是她最后的寄托,是她在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慰藉。她拼命挣扎着,铁链在她的手腕上勒出道道血痕。,!『还……给我……那是……』然而,身体的极限早已到来。剧烈的挣扎只换来一阵更加虚弱的喘息,她无力地垂下头,任由那个珍贵的御守留在了那个可怕怨灵的手中。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但在这冰冷的绝望深处,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突然击中了她。(如果我就这样死了……罗莎会不会再次崩溃?不,她不会只是崩溃。她会一个人不顾一切地冲过来,哪怕面对的是整个赤钢,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送进死地!她绝对会为了我不顾一切!)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这一次,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痛苦,更是因为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与爱意。『罗莎莉……对不起……』德鲁斯特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似乎对这种临死前的深情戏码感到无比厌烦。而一旁的金发怨灵,此刻却变得异常古怪。她死死握着那张合影,一只手痛苦地捂住头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含混不清的呻吟。『唔……唔……罗……啊啊啊……』那声音凄厉而痛苦,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她的灵魂。德鲁斯特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嘁,怨灵这种东西真是让人不舒服,总是搞出这些莫名其妙的动静。)不过转念一想,这东西毕竟是萨苏维吉召唤出来监视他的工具,只要审讯结束,这烦人的东西自然就会被遣散。他不再理会那个发疯的怨灵,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奄奄一息的蝶,眼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好了,让我们回到正题吧。这种无聊的感情戏码已经够多了。我看看,关于伊扎利安的更多情报,比如防御系统的弱点,或者其他干部的能力……被你这颗漂亮的小脑袋藏在哪了呢?』:()神人帝国和魔王军混合双打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