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密制造单元激活的第二天,孙虎就把它当成了宝贝疙瘩。一大早,李诺还在啃野菜糊糊,孙虎就蹲在制造单元前面,手里拿着一张画得乱七八糟的草图,翻来覆去地看。图纸上画的是一个齿轮,但齿数、模数、压力角全没标,只有几根歪歪扭扭的线。“孙师傅,这画的啥?”“变速箱齿轮。”孙虎头也不抬,“风镐的震动太猛,用几天就坏。得加个变速箱,把转速降下来,扭矩提上去。”“那你会画图纸吗?”“不会。”孙虎挠头,“但我知道大概长啥样。”李诺接过草图,看了看,又放下。他调出列车数据库,搜了一下“风镐变速箱”,屏幕上跳出一张完整的工程图。尺寸、公差、材料、热处理工艺——全标得清清楚楚。“照着这个做。”孙虎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你爹连这个都留了?”“留了。”孙虎把图纸输入制造单元,机器扫描了几分钟,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零件已识别。可制造。需要材料:合金钢。预计时间:二十分钟。是否开始?”“开始。”李诺按下按钮。机器开始嗡嗡响。银白色的外壳下,蓝光一闪一闪。二十分钟后,一个崭新的变速箱齿轮从出口滑出来,表面光滑如镜,齿尖锋利得能割破手指。孙虎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又用卡尺量了量:“零点零零一的精度。老子干了一辈子,没见过这活儿。”“装上试试。”孙虎把齿轮装到风镐上,接上空压机,按下开关。嗡嗡嗡——风镐震动起来,比之前稳多了,不震手了,噪音也小了。工兵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孙师傅,这风镐,跟换了个人似的!”“轻了,不抖了!”“挖得快了!”孙虎叼着烟,眯着眼,一脸得意:“那是。老子改的,能不好?”李诺在旁边笑,笑着笑着,不笑了。他看着那台制造单元,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能造齿轮,就能造变速箱。能造变速箱,就能造发动机。能造发动机,就能造——车。一辆新车。“孙师傅,”他说,“你说,咱们能再造一辆列车吗?”孙虎愣了愣:“造车?那得多少零件?”“数据库里有全套图纸。”孙虎沉默了很久,然后掐灭烟头:“试试。”下午的时候,又出了新问题。刘团长急匆匆跑来,脸黑得像锅底:“李诺同志,军区急电。英国人那边,发现咱们在挖矿,调了重炮。一个炮兵旅,至少三十六门炮。”李诺心里一沉:“什么时候到?”“最快三天。”三天。三十六门炮。护盾能量百分之二十,能挡住几发?能挡住几十发,但三十六门齐射,一轮就是三十六发。护盾撑不过三轮。“刘团长,咱们有炮吗?”“有。但都是小炮,打不远。”李诺看着那台制造单元,又看看数据库里的图纸。炮管,能造。膛线,能造。炮弹,也能造。“刘团长,如果给你一门炮,能打十公里,你能守住吗?”刘团长眼睛亮了:“能。一门不够,至少三门。”李诺调出数据库,搜了一下“火炮”。屏幕上跳出一长串图纸——迫击炮、加农炮、榴弹炮、高射炮。他选了一门最简单的:76毫米加农炮,二战时期的经典设计,结构简单,射程远,威力大。“孙师傅,这个,能造吗?”孙虎看了看图纸,想了想:“能。但得先造炮管。炮管是最大的零件,制造单元能造多长的?”李诺查了一下规格:“最大加工长度:一米五。”“够了。76炮的炮管,一米二。”“那炮弹呢?”“也能造。但得有火药。”火药。李诺看着矿洞里的炸药,那是从地雷里拆出来的。火药,也能造。“刘团长,火药的事,你来解决。”刘团长点头,转身去打电话。傍晚的时候,第一根炮管出炉了。银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膛线清晰可见。孙虎抱着它,像抱着亲儿子。“李工,这玩意儿,比原装的还精!”“能打吗?”“能。但得先做炮架。”李诺又调出图纸,制造单元开始做炮架。轮子、大架、驻锄、瞄准镜——一件一件往外吐。工兵们围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孙师傅,这炮,咱们能造?”“能。一天一门。”刘团长蹲在旁边,看着那些零件,眼睛直了:“一天一门?那三天就能造三门。够了。”天黑的时候,第一门炮组装完毕。孙虎亲自操炮,对准南边那片山。没有炮弹,空炮试了试。“李工,这炮,比咱们的强十倍。”李诺看着那门炮,银白色的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老耿说过的话:“等有了好装备,我还能上前线。”现在,装备有了。但老耿,用不上了。“孙师傅,”他说,“今晚加班。再造两门。”孙虎点头,转身又钻进列车。晚上,村民们又支起了大锅。这次炖的是野菜,不是肉。粮食又快没了,马大爷蹲在锅边,叹了口气:“李同志,粮食又不够了。”李诺看着锅里翻滚的菜叶子,又看看那三门正在组装的大炮。有炮,没粮。有粮,没炮。两样都得有。“刘团长,粮到了吗?”“到了。明天一早到。”李诺松了口气。他看着西边那片天,星星亮得很。英国人的炮兵旅,正在路上。他的炮,也正在造。“李工,”张小虎走过来,怀里揣着怀表,“您说,英国人的炮厉害,还是咱们的炮厉害?”李诺想了想:“咱们的。咱们的炮,精度高,打得准。”“那能打赢吗?”“能。”李诺看着那门银白色的炮管,“老耿保佑。”:()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