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队来的第三天。周德明蹲在矿洞里,拿着放大镜,对着洞壁上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看了整整一个上午。李诺蹲在旁边,腿都麻了,这老头还一动不动。“周队长,”李诺小声问,“这块石头有问题?”周德明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个小锤子,轻轻敲下一块,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对着太阳光看那块石头。阳光穿透石头边缘,显出一点点暗红色。李诺心里一动:“这是……”“铜。”周德明说,声音发颤,“不是普通的铜。是伴生铜。锗矿里伴生的铜,纯度极高。”他转身看着矿洞深处:“这下面,可能不只有锗。”下午。勘探队全体动员。三十二个人,分成六组,从矿洞六个方向同时往里挖。周德明亲自带着一组,往最深的地方挖。李诺跟着,手里拿着计算机,随时扫描挖出来的矿石样本。挖到第三个小时,周德明的镐头碰到一块硬东西。他蹲下来,用手扒开碎石,露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青绿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氧化层,但裂开的地方,露出暗红色的内芯。“铜矿石。”周德明说,“高品位的。”李诺接过石头,放进扫描槽。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铜含量:18。伴生:银05,金002。储量估算:待探。”18的铜。还有银,还有金。李诺盯着那个数字,心跳加速。普通的铜矿,含量百分之二三就算富矿了。18,这是什么概念?这是直接能用的级别。“周队长,”他说,“这下面,可能是个大矿。”周德明点头:“不止铜。你看这层——”他指着洞壁上一层薄薄的白色条纹,“这是铅锌矿的脉。铜、铅、锌、银、金,全在一块。这叫多金属共生矿。”他站起来,看着矿洞深处,眼睛里放着光:“李诺同志,你父亲说得对。这山里的每一座,都是宝库。”傍晚。炉子边。勘探队的炊事员煮了一大锅面条,但没人吃。所有人都在传看那块青绿色的石头。赵铁柱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小块,翻来覆去地看。“我爹说过,”他突然开口,“这山里,不只有锗。他说,以前有个老道士,在山里转了一辈子,找到过一种青绿色的石头,卖了很多钱。”李诺看着他:“你爹见过那种石头?”赵铁柱点头:“见过。但他没挖。他说,那是国家的。不能动。”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石头:“现在,国家来挖了。”晚上。李诺坐在计算机前,调出数据库里的地质资料。周德明站在旁边,一页一页地翻。“这里,”他指着屏幕上一条红线,“这条矿脉,从锗厂村往西,一直延伸到那个银矿的位置。至少二十公里长。”“二十公里?”李诺愣了,“那得多少矿?”周德明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少。”他看着那条红线,“李诺同志,这个发现,可能改变整个西南的工业布局。”李诺没说话。他看着那条红线,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中国的山,每一座都是宝库。”现在,这座宝库,正在被打开。凌晨。李诺站在矿洞口,看着里面那些青绿色的光。周德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李诺同志,”他说,“我想给北京发个电报。”“说什么?”周德明想了想,说:“就说,找到了。比想象的更多。”李诺点头:“发。”周德明转身走了。李诺还站在洞口,看着那些光。铜、铅、锌、银、金——这些东西,能做电线、能做电池、能做防腐、能做触点。有了这些,很多东西就不用依赖进口了。他想起父亲信里那句话:“路有很多条,选哪条,看你自己的判断。”他选了,选了最难的那条。但现在,那条路上,出现了意想不到的风景。:()开往1949的绿皮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