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问道:“咱们的粮食够不够?”师娘道:“咱们寨中两百号人,吃一个月是足够的了。”杨晋吃惊道:“我才走了几日,怎么又多出了几十号?”师娘道:“如今乞丐太多,这还是咱们精挑细选之后的,不然拉上几千号也不在话下。你这里供吃供喝,哪个不愿来?”杨晋道:“原来如此。万师兄,咱们的玄翼弩还能改进吗?我看他们用出廿八阵后,护体玄功不俗,咱们的弩箭射他不透。”万回自来了寨中便日夜钻研玄器,真是入了迷了,边幅也不修整,形象愈发邋遢,此时抓了抓满是头屑的头皮,跷起二郎腿,眼睛望天说道:“没搞懂啊,那几处符纹怎个画法、什么功效,我都是全凭猜测,所以配料上多半仍有偏差。你也知道如今朝廷禁绝民间研究符纹之术,在云州要找一个真懂行的行家请教一番都是极难,除非能从太学里抓几个老学究出来。”说着他从身后抽出一把刀来,正是霹雳刀,手上轻轻摩挲着,显然珍爱异常,说道:“这把霹雳刀上的符纹就十分厉害,论起功用之绝,构思之精,比起苏玉剑强上不知多少。倘若能将它融入到玄翼弩里,咱们箭镞上都带上雷电之力,定然十分罕见,我料敌人头一次必然没有防备。但我试过了好多回,总是劳而无功,说到底还是没吃透人家的门道,唉,我叫万回,难道真要试上一万回才成吗?”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又皱起了眉头。杨晋心想:“那已故的冯掌门劝我一定要去学符纹,看来还是有道理。苏玉剑上的符纹是由太学侯老夫子掌笔,虽然可以请雷掌柜牵线引荐,但也远水解不了近火。”老牛也道:“如今天气凉了,沟里也没了金蚊子,多半对方也是瞅准这一点,才敢放手来攻。”杨晋待众人说完,便道:“既然如此,咱们硬碰硬是不成了,但也不能坐等敌势自溃。咱们的优势在于高手多,如今方姨和韵儿也练了万气归一和移花接木,起码前几十招内身手远胜从前,咱们今夜带足回气丹,悄然袭入敌阵,倘若他们戒备松懈,便将领头的几个杀了,群龙无首之下,余众自溃。”正计议间,光头强来报:“禀教主,朝廷派了五六百人的官兵进山了,气势汹汹,怕是不利于咱们。”杨晋暗骂倒霉:“屋漏偏逢连夜雨,朝廷也来捣乱。”问道:“哪来的消息?”“山南的老百姓给咱们送的信。”光头强道。老牛解释道:“这些日子咱们把周边的地按人头分给了百姓,还送了粮种,县里差役给咱们打过几次,也不敢来征税,如今老百姓见咱铁子教如见青天,本次东天王手下的行踪,也是老百姓告诉咱们的。我猜是差役们回去上报,朝廷知道鹿头山又举起了反旗,所以下令剿灭。”杨晋闻言大喜,拍手道:“不怕!只要民心所向,咱们就如长了无双眼睛耳朵,鹿头山周边咱们便能如鱼得水。老牛,你带人去探一探朝廷这拨人的虚实。”便在此时,厅外响起一个声音道:“不用去探了,我已经打听到了消息,本次朝廷派遣的是剿匪义军,领军的叫汤晟,他曾在兜字宫门下学艺。”众人扭头望去,原来是全少凌。杨晋笑骂道:“靠,又是兜字宫门人!全兄你知不知道,我在神医谷差点给你兜字宫的人活吞了?”因为杨晋父亲之事关涉机密,所以二人约定仍是沿用旧称。全少凌歉然道:“我也听说了。实不相瞒,也是我得了你给的心法之后,心情太过激荡,恨不能立时证实,回去拿着心法请教了宫中好几位长老,事情由此泄露。”袁伊倩见他不是撒谎,也道:“那你答应好好的要给薛神医打招呼,怎么我们去到神医谷,人家都没听闻此事?”全少凌对着袁伊倩一躬到底,说道:“这事也赖我,我爹听说成王世子之死跟我有关,大怒之下将我关了起来,这不好容易才脱身出来。如果我也脱离门户了,史兄弟,你的铁子教我要入伙,你要是怪我,便请教主责罚。”杨晋道:“好啊,我铁子教又多一员大将,本是喜事一件,可如今咱们羽翼未丰,便有两路一齐来攻,咱们要是闹个灰头土脸,弃寨而逃,转眼成了丧家之犬,那也太丢脸了。”全少凌道:“我打听过了,上次你在寒山之巅使用九天御雷真诀,实在是匪夷所思,别人未曾亲见,自然将信将疑,但这群剿匪义军个个都是亲眼目睹,早已吓破了胆。这次全凭汤晟铁腕治军,才重又将这伙武人整编列伍。我料定只要你重新引动一次天劫,剿匪义军非作鸟兽散不可。”杨晋叹道:“引雷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何况即便老天赏脸,这两日忽然下雨,可我如今功力也不能将玄力从平地直插云层,除非还在山顶激战。”全少凌想了一下,说道:“即便不能施展九天御雷真诀,只要阵前亮明身份,剿匪义军定然气为之夺,再没有一战之勇。”杨晋点头道:“听你这么说,剿匪义军咱也有招数对付。对了,汤晟是什么人?”全少凌道:“他是我兜字宫阮师伯的大徒弟,当年有个机缘,跟在了骠骑将军帐下,耳濡目染,学了用兵之道,他行事果断,颇有机变,于此道上甚有天赋。唉,奈何因出身兜字宫,武将们背后骂他是阉党,瞧他不起,处处排挤,因此职位始终不见升迁。这次围剿鹿头山,旁人听说你九天御雷的威名,知道扫平鹿头山容易,但要拿住你这样的高手却是极难,一不留神还会给你在乱军之中直取主将首级,因此皆都推脱不干,这才将差事落在了他的头上。”杨晋点头道:“既然是你的同门,到时咱们叙叙旧情,看他愿不愿就坡下驴,高抬贵手了。”当日夜间,杨晋和方缤、覃韵、全少凌四人换上夜行衣,出寨往南而行。:()理科生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