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栀推开病房门时,沈蓉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个布包,眼神焦虑地往窗外瞟。看见进来的是林清栀,沈蓉先是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炸起来。“你还有脸来?”她蹭地站起,指着林清栀的鼻子骂:“丧门星!扫把星!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从你进林家那天起就没安好心!”林清栀不慌不忙走进去,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甚至还理了理衣摆。“是我。”她抬眼看着沈蓉,“都是我。”沈蓉被她这坦然的承认噎住了,愣了两秒,怒火更旺。她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兜头泼了过去。一杯凉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林清栀睫毛上挂着水珠,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上。她没躲,也没擦,只是抬起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泼吧。反正你等的人,不会来了。”沈蓉手里的搪瓷缸咣地掉在地上。“你什么意思?”林清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脸。“季家出事的消息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沈蓉踉跄退了一步,扶住床沿,缓过神来,脸色由白转青:“滚!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林清栀慢悠悠开口,“那个帮你办出国的人,你见过吗?”沈蓉浑身一僵。“收了钱就没影了吧?”林清栀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帮你查了查,那人是个骗子,在公安局立过案的。你的钱,早就打水漂了。”“你胡说!”沈蓉声音尖利,“他跟我说好了,初六就来接我们!”“初六?”林清栀转过身,看着她,“今天初几了?”沈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今天初八了。那人没来。她盯着林清栀,眼神里渐渐浮起恐惧:“你……你早就知道?”林清栀点点头。“我以为你变卖家产是在给林琳攒钱。”她走回沈蓉面前,“后来查到林琳的身世,我才反应过来,你不是在给女儿攒钱,你是要卷钱跑路。”沈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你连林琳都打算扔下,对吧?”林清栀歪着头看她,“反正她带着也是累赘。你自己拿着钱远走高飞,多好。”“我没有……”沈蓉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林清栀笑了。“我查到你给那人汇款的记录了。三笔,一共八千块。是你卖房子的钱吧?”沈蓉跌坐回床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让你们三个,”林清栀一字一顿,“都偿命。”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沈蓉盯着林清栀,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可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她突然发现自己从来就没看透过这个养女。“你什么都查到了……”沈蓉喃喃着,“那你还想怎样?”林清栀走到床头柜边,拿起上面的热水壶。“你最怕的是什么?是林琳的生父找上门来,还是林正德知道真相?”沈蓉浑身发抖。“这么多年了,你还敢找那个男人吗?”林清栀举着壶,水汽氤氲,“他要是知道林琳是他女儿,会怎么对你们娘俩?”沈蓉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林清栀手腕一倾,热水从沈蓉头顶浇下来。但沈蓉还是尖叫一声,整个人弹起来,又跌坐回去。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流进领口,狼狈至极。“这是还你的。”林清栀放下壶,掏出那张泛黄的检查报告,拍在床头柜上,“当年的事,我都知道。”沈蓉盯着那张纸,浑身止不住地抖。“我告诉你你亲生父母的消息,”她突然抓住林清栀的手,“你放过林琳!给她一条活路!”林清栀抽出自己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用了。我自己能查到。”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你还是想想,身无分文的母女俩,怎么在a市活下去吧。”沈蓉盯着那扇门,整个人瘫在床上。窗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街上的喧哗声,还有护士推车经过的轱辘声。那些声音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林清栀走出病房,转身下了楼。医院门口,孙芸芸正抱着孩子往外走。脸上有几道红印子。“怎么了?”林清栀走过去。孙芸芸回头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笑笑:“沈蓉打的。”林清栀看着那几道印子,没说话。“林正德进去了,”孙芸芸把孩子往上托了托,“估计得在里面安度晚年了吧?”“嗯。”“那挺好。”孙芸芸笑了笑,低头亲了亲孩子的脸。林清栀看着她:“后面怎么打算?铁饭碗不要了?”孙芸芸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出了口气。“谢谢你。帮我把心腹大患解决了。”,!孙芸芸看向她,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剩下的事,就让我来帮你完成吧。”话音刚落,一辆吉普车停在医院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跳下来,穿着军装,身板笔挺。孩子看见他,挣扎着从孙芸芸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张开胳膊喊:“爸爸!”男人一把抱起孩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林清栀愣住了。不是那天电影院里的那个。孙芸芸走过去,男人腾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孙芸芸回头,冲林清栀摆摆手。“谢谢。我说话算话,不会让沈蓉和林琳的日子好过的。”车门关上,吉普车绝尘而去。林清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慢慢回过神来,脑子里把这段时间的事过了一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从头到尾,不是她在利用孙芸芸。是孙芸芸在借她的手,除掉林正德。那个在电影院里和年轻男人亲热的孙芸芸,那个抱着孩子来过年,被泼茶流产的孙芸芸,那个走投无路来找她的孙芸芸,好像都是她故意塑造出来的。好一个孙芸芸。季寒川的车停在路边,按了按喇叭。林清栀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怎么了?”季寒川看她脸色不对。林清栀摇摇头,靠进座椅里。“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这世上,谁都不傻。”:()替嫁七零,你管焊火箭叫焊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