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了,我也想每天喝可乐喝到爽,”李宇轩在一旁嘀咕道,声音不大,但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惜老妈一个月只给我一千二百块的生活费,还不够我在stea买游戏的呢”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我怎么就没这么自由”的委屈。李宸立马转头狠狠瞪堂弟一眼,眼睛瞪得溜圆,眉毛拧成倒八字,那意思再明确不过——闭嘴。啧,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李宇轩心想,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在寇远和唐重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低下来,盯着自己的鞋尖。这两大叔一言不合就打架,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能动手就不逼逼的类型,这种人就得多和他们扯扯淡,多聊聊,否则很容易搞出误会来的。寇远随即带着二人在房间内的餐桌前坐下。那张桌子不大,深色的木质桌面,边角有些磨损,中间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桌布。“寇远哥,唐大哥的病,具体是什么症状?”李宸随口问道。其实对他来说其实什么病都无所谓,他朝唐重身上丢圣光大概就能治好——只要他能丢得出来。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但他没有说出来。“不是病”寇远的声音从帽檐下传出来,低沉而笃定。一只手拿着三罐可乐,另一只手攥着瓶啤酒走过来的唐重接上话头:“是类似于诅咒的东西。”他的动作很慢,像每一步都踩在泥潭里,把那三罐可乐放到三人面前。“具体不知道是不是一回事,但是没区别,都是治不好的”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子自暴自弃的意味,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死气沉沉的。闻言,寇远就这么盯着唐重一动不动,身体像钉在椅子上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的目光从帽檐下射出来,像两把冰冷的刀。他任由对方将可乐放到桌上并坐下,看着唐重把啤酒瓶放在桌面上,用开瓶器撬开瓶盖。然后在对方举起酒瓶,凑到嘴边,正要喝的时候——“啪!”寇远一巴掌将啤酒瓶拍飞了出去。酒瓶从唐重手里脱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里面的啤酒洒出来,在灯光下划过一道琥珀色的弧。那瓶啤酒重重地砸在墙壁上,玻璃碴子四溅,碎成了好几块,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墙壁往下淌,留下一道蜿蜒的湿痕,像一条哭过的泪痕。唐重盯着自己变得空荡荡的右手看了一会儿。那只手还保持着握瓶的姿势,五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不存在的东西。随后他沉默地往后一靠,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又收回来,落在桌上那摊洒出来的啤酒渍上,什么也没说。寇远依旧冷冰冰地看着他。他的身体前倾了一些,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叠,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把话说完了。李宸和李宇轩面面相觑。据唐重所说,自从五年前他被一个吸血鬼子爵的一团黑雾击中,他的身体状况便开始一天不如一天。那团黑雾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速度也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像一朵被风吹歪的蒲公英。第一个月,他只是开始很容易感到疲劳。他没当回事,以为是最近任务太多,休息不够。结果一年后,情况就变成了稍微跑两步就气喘吁吁了,肺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要使劲往外挤。他的体质开始变得甚至比一些六十岁的老人还差,那副曾经穿在身上如臂使指的铠甲更是变得异常沉重起来,像背了一座山。“我的铠甲上面篆刻着咒文的,所以贵族的攻击性魔法很难伤到我。”唐重露出嘲讽的笑。那笑容很短,嘴角扯了一下,还没完全展开就收了回去,像一根被掐灭的火柴。“但那团黑雾没有实体,直接穿过铠甲钻进了我的体内”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疤的手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落在墙角那副被挂在架子上的铠甲上。“当时的我太得意忘形了。”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对过去自己的嘲弄。“以为靠着自己继承到的能力,再穿着这身铠甲,即便是吸血鬼侯爵都没法把我怎么样。没想到到头来,一个小小的子爵就把自大的我变成了一个废人。”这么听起来,当时的唐重大哥好像完全没把吸血鬼子爵放在眼里啊李宸心想。他看着唐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张脸的轮廓还很硬朗,眉骨高耸,下颌方正,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灭了。“唐大哥以前是猎魔人吗?”出于好奇心,李宸问了一嘴。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试探,像在问一个不太确定该不该问的问题。唐重摇摇头,那个动作很慢,慢得像一棵老树在风中缓缓晃动。“我当不了猎魔人。”“因为自大?”李宸又问。他的目光在唐重和寇远之间转了一圈。“自大也比你现在要好。”寇远没忍住骂了一句。他的眉头拧得死紧,嘴角往下撇着,下颌的肌肉绷得像一块铁。他宁愿唐重依旧是那个眼高于顶的狂人——那个穿着铠甲总是站在战场最前面的无畏者,也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变得这么颓废。整天蹲在街边摆摊,卖那副他曾经最珍视的铠甲,像一具还在呼吸的尸体。“我曾经顶多算是个‘背光者’。”唐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从枝头飘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至于现在,什么都不是。”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正是这种平淡,比任何哭诉都更让人心里发堵。“什么是‘背光者’?”李宇轩这时好奇地问了一嘴。他的脑袋微微歪着,眼睛眨巴了两下,像一个在课堂上举手提问的学生。李宸这次没拿眼睛瞪他,因为他也想知道。:()我毕业大学生,怎么成猎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