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营在萧县以东,徐州以西的河边,两边交战不下十数次,最大规模不超过千骑。毕竟怀王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军在徐州城旁立寨却无动于衷,甚至亲自领兵出城劫寨。以此使己方士气不落。另一路大军由麴崇裕所领,走的是黄河水道在濮阳从容渡河南下,于沛县和怀王部大战一场。哪边都没占到便宜。如果从主动出击的角度看,怀王部没有占到便宜。但是极大增强了己方信心。特别是对怀王的拥护。麴崇裕部驻扎在彭城北部,挨着个大湖。“这麴崇裕可是高昌王的儿孙?”江锦的着眼点和宁立德截然不同,他开始回忆这位的生平。“你认识?”宁立德刚叮嘱完若干哨骑,让他们十人一队出去勘察。江锦翻了个白眼:“我能认识?人家可是正经大将军,你都不晓得,北门禁军里的大将军,几乎都是异族人。”宁立德笑道:“大王与我说了,都是抄的太宗。太宗昔年不是以异族降将看门吗?赐名改姓娶宗室女。”“身为异族,无亲无靠,更因着血缘族类没法结党营私,唯有死死依附在天子身旁。除了忠心谨慎侍奉天子外,还有其他什么路呢?”江锦一语道破关键。“所以你以为,这位麴崇裕的战力如何?”宁立德干脆以马鞭而指。江锦看他依旧神气活现的模样,到底忍不住道:“你怎么不敢指薛将军部?那边营寨修得更为妥当。”宁立德的气焰被打压地格外准确,倒不是如何害怕这位战绩彪炳威名赫赫的大将军,而是……自打认知被不断拔高,眼界被不断拓宽外,多少对许多人事有了敬畏心,不再是单纯的无知无畏了。“我有这本事拔薛仁贵将军的营寨,何必与你在此处指点江山?直接打不就完了?”宁立德不以为意,也半点不恼。江锦复又举起望远镜四处观察,半晌后道:“怀王是个什么打算?还有宋太妃处,我心实在不安。”宁立德则端起鸟铳,往远处开了一枪。“真准。”江锦马上举起望远镜看。嘿,居然中了。“你说,若是将神枪队、神臂弓队,乃至各种弩床集中使用发挥,能否直接定乾坤?”宁立德认真相询。“你的意思是,官军无脑且眼瞎,直愣愣地往咱们布置好的弓弩枪队里闯?”江锦停顿了下,旋即眼神复杂起来,“那你登这茱萸山做什么?干脆以身犯险直接诱敌去算了。”“我去诱敌算什么?人家难道会理睬我?”宁立德轻嗤了声。“得怀王去。”江锦觉得这是个法子,起码战术上听着不错,唯独实施起来,万一弄不好怀王的马中箭了呢?宁立德又说了个荒唐言语:“除此之外便是要不要弃城野战?唯独薛将军部坚守不出,既不围攻强打徐州城,也不想方设法逼迫咱们出来野战。”“咱们兵力少,这么少的兵力放着个城不守,出来野战不是找死吗?”江锦在外头说话格外随意。“是这个理。但……这样两位有资历有本事的将军,莫非平白无故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宁立德有些话不好和江锦吐露。他肉眼瞧着怀王的状态,一日不如一日,不是身体方面的原因,单纯是心烦意乱,泰山压顶之势下的躁怒。“可还有哪里未曾思虑周全?”江锦对兵事的认知有限,属于仗着年轻脑子活一面随军一面学习的。别说,效果好得惊人。起码这会儿江锦已能看懂旗语,明白吹号角擂鼓的各自含义,以及进攻撤退的大致流程。“何曾周全过?”宁立德罕见地叹出一口气,胡乱找了个石块坐下,神情低落:“我在军中丝毫不敢露怯,今儿出来透气便是因此。”成日装模作样摆出姿态也很累。“兵力方面计量,不论怎么算,都天差地别。”宁立德自顾自道。“我方撑死五万战兵……”江锦迟道。宁立德轻嗤一声:“这是对外对内安抚人心的说法。”五万精锐兵马都能平天下了。尔朱荣麾下都不过一万精兵。“正经战兵一万有吧?”“要看你这个正经是什么说法了。你如果说是甲胄器械齐全,且日常操练妥当的,确有一万多。加上各处支援带来的,凑个两万都不难。”江锦颇为惊喜,但转眼一瞧宁立德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那兵力还是不如官军……”“不止如此。日的操练固然能维持纪律凝聚士气,但没见过血的新兵和老卒怎么相提并论?”宁立德开始抓耳挠腮,之前已随意摘了枝叶宣泄心绪。“所以你甫一入城,便极力提议怀王合兵整军?”江锦恍然大悟。“也是应有之义。不然太妃也好,怀王也好,我这么支援过来为什么?一个老卒带五个人,两千老卒就能凑一支还算像话的万人军。”宁立德苦笑。“对面官军都是见过血的?”宁立德眉头紧皱:“怎么可能。这些年除了边事,哪里有像规模的战事,况且我在洛阳混了两年,并不看好官军战力。只是两边战斗力一般拉胯,数量不就要紧了吗?”两边都是普通士卒。十五万打五万,可不手到擒来?“大王身侧的那支骑兵队虽然人少,不足一千,但各个精神气饱满。你知道尔朱荣吧?”江锦思忖着怎么安慰对方。“尔朱荣,这不是万王之王吗?”宁立德很自然地学了怀王对尔朱荣的称呼。“万王之王?”“大王说的。”宁立德感慨道,“其实你不该拿大王和这位比的,这位生时的地位和玄武门前的太宗差不多。只是他不姓元而已。”“江某这两日见了大王。”江锦吞咽了下口水,“大王一如从前。”“从前?”宁立德没听明白。“大王自小,反正从我拜见大王起,便是这样的神态表情,和十多年前几乎没有分别。”:()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