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立武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好在他把这则消息递给了宁立德,电光火石间,宁立德灵光无比的思维发生了碰撞。行了。不管是天意还是人为,泗州的破绽就在这位都尉上了!“走了大家伙儿!吃饭!”“好嘞!”吃完饭才有力气干活呵。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夜幕降临。泗州刺史府。姚元景烦躁不安地来回在府中踱步,他是个资质平平的世家长子,当然没有平庸到辱没门楣的地步,父伯与他交代过许多次,官场上遇大事直接发电报询问二弟。二弟天资聪颖,早年以孝敬皇帝(李弘)挽郎的身份步入仕途,又考中下笔成章举,授为濮州司仓参军。是了,他弟弟名崇,这会儿在濮州(今河南省范县濮城镇)。“刺史,来了。”有吏员拿着封新鲜出炉的字条匆匆而来。姚元景有些迫不及待,看完却松了口气,坚定了信念,二弟让他赶紧寻折冲府其他副将杀了都尉。如此起码不会被丘神绩一并‘定罪’。和朝廷也好解释。不管这都尉是叛变了或是被栽赃了,总之这会有嘴说不清,不要连带着他们下邳一个郡都遭殃。成了丘神绩大军的军功。“让张贵来。”姚元景说完便觉得不妥,大晚上地,田都尉大概率也是惊弓之鸟,突然刺史府叫个副将去,人能猜不出来他是什么心思吗?“算了,我自己去。”姚元景犹豫了会,越想越不对,这种事儿不能有侥幸心理,他刺史亲自出面有分量。即刺史加副将肯定能赢过正经都尉。姚元景充分吸取了袁绍的教训,就这点来说,如果没有宁立德这样突兀的变数,他一定会成功。但是,所以说但是。他碰上了个不老实在淮阳守城等丘神绩大军的怀王府部下。姚元景径直领着刺史府的人马冲去了张贵家中,谁知得到了对方在折冲府当值的悲催消息。“今儿是他吗?”姚元景迷糊了。“不是,是折冲府的人来喊。”张家家丁本来没什么好脸色,只是看到姚元景的衣着和神情,赶紧端正了态度。“嗯。”姚元景不打算多浪费时间,折冲府副将不止张贵一个,难为这小子常来刺史府孝敬,最有上进心,他就想着把这天大的甜头给对方。“往徐莫劲家里去。”“他家在城外。”跟随姚元景的一个甲士和其他人低语了几句后讪讪道。难道要开城门?姚元景忿忿,又很是恐惧。莫非田都尉察觉了?“去折冲府。”姚元景只沉默了数响便很快坚定了想法,一切必须按最坏结果来计,万一夜长梦多呢?折冲府坐落在城北,和张贵家隔着许多条大街,因着今晚下了蒙蒙小雨,任何人事看起来都有种朦胧的不确切感。雨水打湿灯笼的缘故,使得折冲府大门上对称挂的灯笼都不够明亮,昏黄又随风摇曳。张贵满头雾水地被当值的队正质问。“不是都尉喊我来的?”“没听说。今晚都尉当值,府内外都戒严。听说明日咱们这城也要戒严,谁都不要想随意进出。”队正和会做人的张贵关系不错,轻松透露了消息。“不对。那人分明有咱们府上的令牌……”张贵眼神微有飘忽,没法子,大晚上地,他没看那么细。但样式形状不会错,确实是折冲府的令牌。都尉才有的。“那你自己寻都尉说。”队正很爽快地放了行。但张贵却左右为难,他自来是个灵光之人,今早便疯传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田小旭真投了怀王?那他们这下邳,这泗州折冲府算什么?田小旭可是田都尉用尽手段求来的独子,快三十才有的,生得好看不说,还一改他田家做派,很爱读书,虽说没考中进士秀才,但靠着田都尉四处拉关系赔笑脸,到底混了个县丞做。依张贵对自家上峰的认知,田都尉决计舍不下这独子,那不就只能拉着他们一块去投怀王府了?在张贵看来,这和去死有什么分别?丘神绩可是大将军,领的可是官军。他们泗州折冲府满员才多少人?谁吃饱了饭和官军打?疯了吧。“吁——”伴着一声马蹄声,张贵眼神警觉起来,他按住佩刀,转身往大门处走去,然后迎进了姚元景等。“见过刺史。”到这一刻,张贵知道他的机会来了。姚元景这个时间点会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田碌要完了,他这个都尉要拜拜了,不过折冲府不可一日无首,眼下又有怀王府的兵马在百里开外的淮安虎视眈眈,泗州折冲府肯定要有个管事的。非他莫属。张贵整个人支棱了起来,不顾渐渐落大的雨,低声道:“小人愿为大人尽犬马之劳。”他知道刺史的家世好,吴兴姚氏嘛。官位也高,总之张贵直接和姚元景站到了一块儿。“嗯,你带我去见田碌。这边兵马,你能制住多少?”张贵眼中划过一丝犹豫,他做人是可圈可点,和这边上下都关系不错,但多是酒肉朋友,真要你死我活的话……他和田碌都没有准备的前提下,保不准还是田碌更强些。他看了眼一身官服,身姿板正的姚元景:“咱们出其不意,这个点儿田碌多半在饮酒作乐,搂着几个婢女,不会有防范。而且刺史你在,他的品阶不如你高,我只消能杀了田碌。其余人绝不会反。”“万一杀不了呢?”姚元景认真问。田碌一死,剩下的人群龙无首,张贵是这边的二把手,他是泗州的一把手,他自然有信心。可如果田碌活着呢?姚元景绞尽脑汁回忆这位的生平,却发现要紧时候怎么都想不起来?有没有见过血上过战场?“咱们有备而来,田碌如何能知刺史在此?”张贵牵强道。此时姚元景已经萌生了退却之意。张贵则不愿错过这个转正的大好时机,折冲府都尉和他看似只差了一阶,但区别很大。:()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