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怀王是真的……心存不轨。“话说新城长公主和咱们太妃的关系那么好?”宁立德挺感慨的,每每他提及在扬州的怀王和太妃,这位公主的神情就会变得很温柔。甚至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也会软乎下来。“是太妃养大的,我都见过几回,极受太妃和太宗宠爱。”宋漾节唏嘘不已,和曾经的宠妃宋淑妃比,做了太妃以后当真老了十岁。“喔。”宁立德不由得想起这位公主目前的夫婿。王孝杰。这让他不得不多想。“姜奎的儿子娶了索元礼的妹妹,这妹妹听说非常彪悍,宋玟做的媒。”宋漾节又道。宁立德在脑子里把这几个人名转了转,姜枣安是宋太妃真正意义上的本家,只是满门在隋时犯罪被没入掖庭。后宋太妃有宠于太宗,族亲被一概赦免,若干人得了门荫,其实也称不上什么恩惠。和那些动辄被提拔为三四品高官的外戚比,明洛的这些亲戚,只能说从叫花子般的平民脱离了出来。好歹是宠妃,太宗这点脸给足了。姜枣安是姜圆悦的弟弟,被寻回时贞观已经走到末年,因着没读过什么书当不了文官,明洛直接安排对方做了个勋卫。是亲翊勋三亲卫里最末等的。后来太宗看不过去,给姜枣安升了两级,成了翊卫队正。这也是武后李治从来没对怀王起过怀疑的根本原因。实在是怀王身后毫无靠山。连本来可以结亲的江淮大族陆家都因为女儿去世而成不了助力。翊卫队正是个啥呢?就是武后给萧淑妃两个女儿选的驸马。可想而知在武后心里,这是多么低贱不入流的官职,所以才可以娶她昔日对家萧淑妃的女儿。宋家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宋漾节。这个右监门卫中郎将。他一步一步纯靠资历积累,并非幸进之辈。只消武后不存心找他茬,作为被薛仁贵、令狐智通提拔起来的后辈,不说前途敞亮,但遇不到什么阻碍。“辛苦姜都尉了。”宁立德和姜奎见过一面,这是姜枣安的长子,好歹比他父亲好,在北衙禁军混了这么多年,也是个副都尉了。蛮受程将军器重。“也不辛苦。他这样一来,起码这几年官运亨通,无非牺牲儿子的幸福而已。”宋漾节不以为意。“看来大家伙儿都是明白人。”宁立德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先活下去不是吗?”宋漾节又继续说起武后先前联合右领军大将军张虔勖、左骁卫大将军检校羽林军的程务挺一同入禁中废帝之事。宁立德听得入神,随后又发笑。“不过宋老叔,你咋知道得如此详细?连领了多少兵马都一清二楚。”他抛了个媚眼给宋漾节。作为一个正经武将,宋漾节最不吃宁立德这套,他声音极冷:“因为我也随着张将军入禁中了。”哇塞。宁立德忍不住往宋漾节身旁蹭了蹭,怀王叮嘱过他绝不可和宋漾节来往过密,以至于他在洛阳一两年的功夫,极少见着对方。敢情对方已经成为禁军里的中坚力量了?不是高层,但是中层里的领头羊。“程原,宋老叔知道吗?”“嗯。”宋漾节语气冷淡下来,细听起来有些伤感:“程将军昨日寻了我,与我说他给裴炎求情为其打抱不平的奏表让武后十分生气,以及他和杜正伦唐之奇曾交好的关系。”“唐之奇……”宁立德觉得好熟悉的名字。“就是被你拦截下来的李敬业的同伙,一行人。”“啊?”宁立德震惊。他舔了舔唇,原来到了宋老叔的位置,身边竟然全是这般错综复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政治关系。要知道宋漾节还是个武将,没有复杂的姻亲故旧。“你别紧张。那都是谋逆之人,程将军自不会为他们要公道。反而……他说自己命不久矣。”宁立德吸了口气。“程将军的名声,我在长安厮混之时便如雷贯耳。他父亲更是威名远播。”“武将便是如此。”宋漾节脸上彻底没了多余表情。他也是武将。“啊?”宁立德懵圈了下,“武后对他不放心吗?喔不是,是因为他给裴炎说好话?”“嗯。说是有酷吏已经在他家门公然泼粪了,还要他把两个美妾献出来。”宋漾节沉声道。他直截了当:“他寻我是为了托付家中幼子,还在襁褓里的。要留个后,顺便谢怀王对程原的照顾。”“他也识得你,明日会提你和另外一人做郎将。”郎将?宁立德真凝神屏息了,他看了会宋漾节:“老叔,你也是中郎将吧?”“嗯。”“咱俩要平级了?”“不是。羽林郎将和中郎将不一样。”宋漾节简单解释了下,旋即注视了他片刻露出些稀薄而真诚的笑,“你得武承嗣青眼,也和那些酷吏处得不错。”“这是夸我?”宁立德被砸懵圈了。说真的,自打永隆元年到现在,满打满算四五年功夫,他从一个九品的左右卫长上,混到了正五品的羽林郎将。太不可思议了。怪道他老子巴巴地送他去扬州。“嗯。”宋漾节神情里有很淡的哀伤:“程将军有个十五岁的女儿,明日你直接带走做妾。”宁立德彻底呆了。他很想说这怎么好意思。但他明白,这是种交换。提拔你,是为了你将来多照应我在扬州的那个外室子和在襁褓里的孩子留个香火。也给及笄的女儿寻个人家。“总比做奴婢强。”宋漾节这些年看惯了家破人亡后的女眷下场,神色淡淡。“不是……这不都有名册?还能跑了?”宁立德脑子被糊住了,然后恍然大悟,“也是和程原一般,养在外头的?”不是府中儿女?“嗯,那娃娃也是,听说是个寡妇生的。”宁立德此时终于有些紧张感,他不由得捏紧拳头又松开。他是入局了。等于政治背景上他是程务挺提拔的人,如今赚了几份便宜,又是升官又是纳妾,将来有什么不好的也得一并受着。:()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