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事与愿违。来俊游觉得自己成了笑话,到现在可能连命都保不住,要么干脆他逃去扬州得了。“当不起当不起。”宁立德笑得很是开怀,解释道,“韦公次子是新城长公主的女婿。”他挺佩服这位公主的眼光,挑的亲家都有用处。儿媳家也有位宰相。“宁兄和他认识?”“我不太认识,但有人认识。”宁立德这时才慢悠悠地拿过来俊游捏在手心里快要变形的书信。他一目十行地看完,又着重记了下人名,真是胆大包天,谁有权势就诬告谁,罪名还是老一套的谋逆。”我看完只觉血液倒流,心脏都快不会跳了。“”别紧张。”宁立德与他说了周兴的能耐,让他明早务必理顺思路,尽量心平气和地阐述。次日,他便差人去寻隔壁院子住的周兴。周兴二话没说,当即带来俊游去寻韦嗣立,奈何运气不好,韦嗣立今早便回莱芜县了。他是一地县令,按理说不能离开此地。韦嗣立不行的话……周兴马上调转方向,目标明确地去寻刘祎之了,这位虽以北门学士站稳脚跟,但武后提拔他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是平素决政务、定策的关键之人。“刘公吗?”来俊游紧张地开始搓手。“嗯。”“周兄你好能耐……”来俊游有点讪讪,相比起来,他似乎都是倚仗着兄长的恶名在洛阳生存。周兴则没心情和他敷衍,他不会怠慢对方,不光因为是怀王宁立德的关系,而且他有个‘牛逼’的兄长。万一哪日他被那帮酷吏盯上了,还得指望来俊游去卖脸。“你姿态一定要放低。”“一定的。”“刘公为人端方谦和,其兄曾任给事中,两人并居两省。高宗朝也是起起伏伏,不过是当今天子府里的元从,又是北门学士,这会子官运亨通。且他出身好,不是平民……”周兴不咸不淡地和来俊游说了遍刘祎之的生平,不动声色地拿过来俊游手中的纸张来看。他到底比宁立德知机多了。“武氏已立七庙,其五代祖已封王。”自古以来,封王和篡权是一系列套餐。“是啊。”来俊游和周兴候在门房后的一处厅堂里,环视了圈刘家中规中矩的府上陈设,低低说着话。“武家,武后难道真想……”周兴不是不敢想,是没法说。他相信其他人一定有和他一样的预感,问题在于天子才是武后的亲子,她年事已高,又能如何?难道自己称帝?周兴简直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但思来想去,哪里来的其他路?武后在世的儿子有两个,高宗另有其他儿子在世,隋州刺史泽王李上金、舒州刺史许王李素节都好生活着。更不用说太宗诸子和高祖诸子。有年富力强的,有老成持重的。李家儿孙多得很。武承嗣武三思难道指望自己能通过武后篡李家的江山吗?他们蹦跶得欢的本钱不就在于自己姓武吗?其他才干,没听说这几人有啥功名才名……这一想,周兴走神了。好在刘祎之的确是个靠谱人,他对着来俊游维持住了一个宰相该有的淡泊从容,直到接过那封信。“你拿给刘某,是想大义灭亲吗?”刘祎之并不如何欣喜,叹出一口气。“灭得掉吗?”来俊游真的害怕。“你是他亲弟弟?”“是。”“这不是拿给试探刘某的吧?”刘祎之说完看了眼周兴,他前些日子还觉得此人颇有才干,脚踏实地。敢情也是个想走歪门邪道的……居然和来俊臣的弟弟交情甚笃。“刘公受武后信重,想来无人敢泼脏水。”周兴忙起身道,他望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欲言又止。“看来你和刘某想到一处去了。”刘祎之默默盯了会屏风上的家训,终究狠下了心。这不是贞观年间的朝堂了,又何必拘泥于圣人训,保全自身,保全家族比什么都要紧。“武后哪里会因为这封毫无根据的信去问罪武家人?太平公主更是她心爱的女儿。”正常来论,刘祎之就该把这信烧了。但……他改主意了。来俊臣是武后的爪牙,何妨让武后的爱女爱侄对一对?也好让武后做出个取舍,免得整日盯着他们这些朝臣。他甚至都怀疑那群酷吏构陷的臣子,都是武后表露过厌恶,或者干脆点名的倒霉蛋。“太平公主府?”刘祎之淡淡道:“对,我送你去。你是来俊臣的弟弟,公主无论如何都不会拿你怎样。”来俊游吞咽了下口水,看了眼避开一步的周兴,傻眼道:“小人一人前去吗?”“嗯。”刘祎之没看周兴,只看着他。“公主得武后欢心,你若有心,可以使使劲。”这年头,要想仕途顺畅,借助武家和太平公主的力为最佳。昔年得李旦李显欢心的臣属僚佐,反而都避嫌。“公主……”来俊游卡住了。他使啥劲?没几日,宁立德便得到了个一等一的好消息,来俊游成了御史台主簿,从七品下。他吹了声口哨以示庆祝,拉过周兴追问细节。“怎么,真住在公主府上了?”宁立德挤眉弄眼个不停。他本不是什么正经人,左右绿帽不是他戴就成。“哪能呢,薛绍好歹有家世。公主不会做得这样不体面。”周兴咬重了最后两个字。他笑道:“他为了保命也是豁出去了,好在他小子长得水灵,皮肉也嫩,不然公主能瞧得上他?”宁立德摸着下巴,寻思着御史台主簿的升迁途径,发觉挺值的,估摸着是公主看他兄长的厉害不好意思给个糊弄人的。“这样未雨绸缪,其实也不……”宁立德没说下去。他就不是这样的性子。重点是武后的身体不要太硬朗,且大权在握,怕是真想捣鼓出什么了不得的比吕后还厉害的名堂来,称帝不是没可能。眼下这不用爪牙来清空障碍吗?让大臣乃至天下人闭嘴吗?效果显着。:()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