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来的旨意都是好话和奖赏,夸奖李靖以三千轻骑深入虏庭,克复定襄,威振北狄,古今所未有,足报往年渭水之役。因军功进封代国公,增加食邑三千户,赐物六百段及名马、宝器等。重点是没让回京。反而说是长安那边派出了使者。因为大同那边的唐军,由李绩带队的,同样战绩不俗,取得了局部战场的大胜,率军从云中(今山西大同)出发,与突厥军在白道(今内蒙呼和浩特北)遭遇。唐军奋力冲杀,把突厥军打得溃不成军。颉利一败再败,损失惨重,遂退守铁山,收集残兵败将,只剩下几万人马。总之颉利可汗这回真栽了。且有了入朝称臣的姿态意愿。真不真心不好说,但降表交了。李二也收了。派出了以鸿胪卿唐俭、将军安修仁为首的使者,前去北境接应颉利可汗,好护送其入长安觐见陛下。经典剧情要来了。即李靖无视了唐俭等使臣的性命,直接发兵,最终活捉了颉利可汗,几乎抹去了东突厥。西突厥的那位,就是之前和颉利可汗处不好的,早早来李唐寻求庇护,安过安稳日子了。就在明洛翘首以盼的日子里,一天午时后,她睡着迷糊而幸福的午觉,有人来闹了。嘴里念叨着她的名儿,话里话外要什么公道。当然被人拦住了。不然非得冲进来。她二话没说,黑着脸起身穿衣,然后出了营门,是一位意想不到,只见过一面的人。游校尉。一看是这位,明洛的心情莫名明朗了些。起码心里有底。“小玉她去哪儿了?!”游校尉一看她现身,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关键。小玉?明洛都快忘了这名了。她有些不安。“别装傻,你那日不是寻她吗?她不见了。”游校尉这会全然没了冷静,大喊大叫。不少人窃窃私语,但不是冲着明洛来的,而是小玉。一听妥妥是个女名。明洛:“什么时候不见的?”“就今日午前。”游校尉是真关心,眼圈都红了。明洛上前几步,刻意压低声音:“校尉你别急,吼得人尽皆知了对小玉有什么好处?她怎么做人?”游校尉只当是明洛安抚他的说辞,气得青筋暴起,但他也留意到了其他人的异样眼神。所以到底闭了嘴。“小玉怎么了?”明洛没敢太靠近他,只带他进了医务营。“她没回来。”游校尉环视了圈四周,除了接收到姚九不怀好意的目光外,完全没有所获。“首先,那日我是拜托了俞医师,但后来她俩不愿意,也就不了了之,毕竟我进不去。”明洛一点儿不慌张,按部就班分析,还摸了摸下巴:“你想,小玉要出来的前提,是不是得过你这关?还是说,你就对我这么严格?其他人随进随出?”“怎么可能。”游校尉态度并不软。“所以,贼喊捉贼,我觉得你嫌疑最大。”明洛握着虚拳在另一只手上敲了下,总结道。这番看似荒谬的推论别说,挺有道理的。姓游的也听傻了。“这……怎么可能,我今早上还见过她出来打水……”游校尉脑子转得不慢,一下想到了可能。“唉,赶紧回吧。你的小玉说不定趁着你离岗的时候跑出去了。”明洛友情提醒。游校尉风一样地冲了出去。明洛则开始思索她在这件事中扮演的环节,仅仅是声东击西的一部分?还是别有洞天?以及萧皇后。和她有关吗?她目前是半软禁的状态,轻易见不到外人,难道军中还有隋军遗老,认她的那种?蒙对了。明洛是现代人,理解不了古代人对皇室的那种敬畏,从骨子里地认为自己低人一等的卑微。这还是萧皇后的丈夫是杨广的前提下。要是她本人支棱些,或者丈夫更雄才大略些,都犯不着用那些小心思装病啥的。有的是人巴结上赶着。最终的结果,她在晚间听到有小道消息,小良小玉两个在医务营干得勤勤恳恳的新晋医工,回到了萧皇后的身边。“喔。”明洛见怪不怪。她俩能拒绝她估计已经鼓起了半辈子的勇气,萧皇后要是亲自出面,不敢拒绝是人之常情。之后就是等待和每日枯燥的军营生活,大家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好在这次她没在风暴中心。“年纪上来了就是好。”明洛摸了摸自己日渐粗糙、黑乎乎的脸蛋,美滋滋地。汪巧月在一旁无语:“是医师每日欲盖弥彰,把自己整得和流民一样。”“不然呢。”流民也好,难民也罢。她肯定要平安回长安的。李靖是个循规蹈矩的性子,她尽量别作死。“不过……那姓游的,就是前几日在我们地方发疯的校尉,听说不知犯了什么错挨了军棍。”汪巧月下意识地觉得明洛会感兴趣。明洛随意拍了拍手:“挺好。”不管他是不是何安乡所说的‘有校尉’,就凭他之前的态度和不分青红皂白的脑子,闯祸是必然。“具体呢?”汪巧月低声道:“好像是因为不敬。”“不敬谁?”明洛眨巴了下眼。“萧皇后?”汪巧月声音愈发轻了。明洛脸皮忍不住抽搐了下:“哪个说的?不怕死吗?”“不知道。”目前为止,明洛处于难得的景观位,平常时候她都是当事人,这回总算可以作壁上观笑看风云了。但她忘了,人在绝境中可以被逼出所有的力量来求存。游校尉便是如此。他咬牙对身边的亲兵道:“没药是吧?”“对,那厮混账,特意交代了。”亲兵是个老实人,急得团团转,满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游校尉趴在脏污的榻上,气息有点虚弱:“俞医师呢?他也这样?”“不,不是,俺根本进不去……”亲兵欲哭无泪。总之,游校尉这一被针对,连最基本的伤药都用不来了。“其他地方你能去吗?”“能。”:()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