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队正厚爱了。”她说不出的怅惘。原来自己那么势利眼。同是见色起意,她忍受不了其他人,独独对李二例外,倘若他不是未来的唐太宗,她还能愿意?而不是想方设法地宰了对方?“成,你那二十来贯何时予我?”徐二简直大喜,他以为那句承蒙厚爱是对方默许同意了。“明日上午,哪里方便?”明洛淡淡问。“我家在城外……”徐二快速思索起来,“便在这吧。”“可以。”明洛没有多纠结。在哪儿都行,总归不会光天化日。而她犹疑着要不要斩草除根?还是赌一下人性?“不过我和你的好事,断不能在此处。”徐二话锋一转,眼神不断瞄着明洛的身上。几年不见,她出落地更合自己心意了。徐二想当然地做着美梦:“就赵二家如何?你反正日常出入……想来已经十分熟悉了吧?”“可。”明洛尽可能地言语简练。“那今晚……”“明晚吧。徐队正。”明洛眼皮忍不住地抖了一抖,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都峥嵘了很多。“你莫要再放我鸽子,虽说我没胆去太子妃前胡说八道,但毁你名声不在话下。”徐二思来想去还是放了句狠话,以免重蹈覆辙。“嗯。”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让徐二按捺不住对她的馋,不客气地伸手摸了下她的脸,啧啧两声后大步离开。一瞬间明洛敛了所有表情,看着后门处守着的平成探头探脑,缓缓牵起唇角:“人走远了?”“嗯,而且心情很好的样子。”平成添油加醋了句。明洛想笑却笑不出来,最终凝成一句短语:“去城南。”是时候验收自己的人缘和多年笼络人心的成果了。托徐二的福,明洛在长安的第二天心情跌落到了谷底,即便她确定徐二的狗胆不至于敢去郑观音前蹦哒,但……她陷入了被动。二十贯钱对目前的明洛来说是毛毛雨,为了显得她筹措辛苦,钱都杂七杂八,被她打乱,并无整齐统一。有序堆叠在一辆辆板车上,盖着脏兮兮的油布,静静停放在她和徐二昨日见面的院落中。不过徐二迟到了。这让明洛思索起了种种可能。徐二不是闲人,相反按照他昨日说的,他在韦挺面前挺得脸,白日不好出来很寻常。“叫平成回来吧。”别站在巷子口守着了。看起来多傻。“喏。”明洛转动了下手腕,直接回医馆授课,她前日刚归,并无什么病患登门寻她,昨日去城南后,她去了公主府拜见李秀宁。而长孙府上,她送了一系列洛阳河北的土产,一来显得懂事,二来知会他们一声自己回长安了。等她完全将徐二抛到脑后没多久,平成快步过来和她对上了眼神,明洛稳稳当当:“今日先到这里,明日视情况。”“多谢医师。”下方的梁如水都有点激动,她没想到宋医师真如传言的那么大方,愿意对她这个别家医馆的媳妇如此……倾囊相授。汪巧月睨了她一眼不说话。要知道,宋医师在军中比这会儿更为无私,堪为楷模,素来受到上下爱戴,也被贵人表彰过不止一次。徐二到了。明洛今日穿得稍微女性化了些,不再是毫无起伏的身板,多少有些柔软的袅娜味儿,脸上施了淡淡的脂粉,认真挽了个发髻插了根白玉簪。快午时的时辰,徐二一见她浑身的气消了大半,有些沉醉地盯了她片刻,本能咽了口口水。明洛则被他的衣饰吸引,略微有些怔忡。和电视剧里有不少相似之处,唯独徐二的衣裳配饰略显陈旧,不那么体面簇新。想也知道,徐二担任为武职,不说窜上跳下,但奔跑走动比划少不了,哪里哪里能一尘不染。“青……宋娘子今日深得我心。”徐二一开口把明洛拉回了现实。不是在拍电视剧,是她真切地被一个不算太糟糕,但也无法让她服气的男人惦记上了。“徐队正不确定下数目?”明洛有时无法理解男人的交配欲望,难道真能比真金白银香?对徐二这个年纪说,生理欲望足够占据脑细胞。“是是。”他瞧着似乎再次因为自己的美色昏了头,明洛却不敢掉以轻心,吃一堑长一智,徐二绝非当初那么好蒙混过关了。徐二真就随意掀开了油布,任取其中一贯铜钱,掂量了会份量道:“挺实诚的,至少九百钱。”“实在是我没一一数过。”一贯钱等于一千钱。但很多时候会缺斤少两。九百钱都能算足的,七八百的都有。“不打紧。赵二家……”不怪徐二满脑子这事,实在是明洛太勾人,想也知道,能够以外表接连吸引太子秦王齐王,何等能耐。虽说这三位都是在特定环境下的失态,比如饮酒,比如战争,比如憋闷太久没其他乐子。“徐队正先去当差吧,青天白日地,我午后尚且要登门给人看诊。”明洛没撒谎。徐二果真警惕许多,不断打量着明洛的神情,一会儿觉得她太冷静自持,一会儿又觉得不会再有变故。“行,晚上几时?我直接去赵二家。”艺高人胆大啊。明洛真佩服也是真羡慕。她永远都没有一人独行想去哪里去哪里的可能。“戌时正。”“可。”赵二家和从前没什么两样,非要说些变化,戴九褪去了少女的稚气,学着其他人的模样依样画葫芦地长大。她并不像满腹诗书的戴七,更像是寻常的女伎,浓妆艳抹,穿着暴露,语气娇俏。“阿姐等你好久了。”明洛淡笑:“是我的不是。”她很快随着引路的小厮进了戴七居处,可能是年关将近,平康坊说热闹也热闹,但晚间的人不如平日多,戴七仍在对镜梳妆,细细瞄着眉。“宋医师。”她回眸笑道。屋内焚着极淡的香,一别一年有余,明洛觉得戴七的品味愈发好了,包括这梳妆台。:()唐穿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