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砍倒最后一只漏网的兽人,卷了口的刀刃撑在玄铁城砖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左腿的伤口已经随手缠了条布条,这会儿洇红了一大片。“进去烧了。”祁炎语气毫无波澜,双手火焰涌动,顺手把一头扑上来的兽人化成了灰。陈平愣在原地。“烧了?”“对。”“烧了是什么意思!”陈平扯着嗓子大吼。“字面意思。”祁炎转头看了他一眼,“进去把维持裂隙的核心烧掉了,然后裂隙就闭合了。”“核心是什么。”“君主级虚兽。”陈平嘴巴张了张,沉默了整整三秒钟。“操。”这个字挤出来之后,他又没憋住,后面跟着一句“干你娘的”,音调比前一句高出三截。他吸进去一口长气再慢慢吐出来,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有震惊,也有种说不出的释然。任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淡金色的生机光芒落在陈平腿上,缓缓渗入伤口。陈平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撑地的那条腿稍微移了移,算是配合。祁炎没工夫跟他继续掰扯这些,目光已经越过他,扫向了整段城墙。整段防线已经漏得跟筛子一样。北段豁口处,文麟顶在最前面。这位老哥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作为一百四十四级的气宗,他平时的念气光芒能照亮半条街,但现在身上的光黯淡得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烛火。防守范围从十几米直接缩水到不到三米,每次出手后身体都会剧烈晃动一下。念气这东西不像魔力,恢复极慢,文麟现在纯粹是在拿命硬撑。几只拿着石锤的重装兽人正在轮番猛砸,文麟步步后退,嘴角已经不断溢出鲜血。陆见雪在侧后方。她的白色长弓拉弦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弓弦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弓臂中央向两端蔓延。祁炎视力极好,一眼就看清楚了那把弓的状态。崩断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远程火力断档,文麟扛不住下一轮冲击。豁口是致命的伤口。“发财。”“叫魂呢!”王发财正把盾牌当板砖用,砸碎了一头狼族兽人的脑壳,瓮声瓮气地回应。“去北段豁口,把文前辈替下来。”王发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密密麻麻全是几米高的肌肉怪物,正把豁口里外塞得严严实实。他的脸顿时绿了。“炎子你有没有良心!我才刚在里面挨了君主虚兽的毒打!”他大声抗议,“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使唤的!这波属于纯纯的压榨!”祁炎挑了挑眉毛。“你不去,那我让老任去扛。”王发财嘴上骂得震天响,脚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含糊。“得得得,我去,胖爷天生就是当苦力的命!”他身子已经往北段撞了过去,庞大的身躯撞开沿途十几只兽人,“老任!快给我挂个恢复!”任天宇翻开圣典,淡金色的生机光芒瞬间落在王发财身上,填补了他干涸的规则之力。王发财扛着那面破破烂烂的金属重盾大步推过去,“让一让!都给胖爷滚开!”,一路碾到豁口处。“文前辈后撤!这里胖爷我接管了!”祁炎没有等他落地,已经转头看向任天宇。“老任,把规则范围放到最大,不要浪费力量去直接杀伤,专门针对它们身上的图腾之力,全场削弱。”“明白。”任天宇点头,找了一块相对稳固的城墙内侧站定,双手合十,圣典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滚。他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圣典书页翻动得越来越快,金色书边渐渐黯淡。这种大范围持续削弱是在透支,撑不了太久。“交给我。”枯荣规则全面铺开,化作肉眼难辨的纳米级微粒,无声无息地洒满了大半段城墙。“我来机动清扫。”祁炎丢下最后一句话,身影消失在原地。陈平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又闭。他想插手布置一下,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三个年轻人,三句话,整段防线的分工全部捋清楚了。谁去抗伤害,谁打全局辅助,谁去游走清场,每个人放到对应的位置上,没有废话,没有商量,也没有任何迟疑。“这孩子。”陈平骂了声脏话,音调莫名其妙低了下去。这个才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他就是战场上最冷静的指挥官。豁口那里,王发财已经到位了。他重重砸下盾牌,金色光罩瞬间铺开,永恒壁垒的守护规则瞬间卡死了那道致命的豁口。十几把巨大的石锤砸在金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王发财脚底纹丝不动,硬扛着没有任何退步。反震力把石锤弹飞回去,直接砸翻了后排一片兽人。文麟听到那声“文前辈后撤”,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他话没说完,人已经累得快要昏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片刻之后,他撑着玄铁城墙退到内侧,背靠着墙面慢慢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念珠重新缓慢转动,开始恢复念气。他没说话。往豁口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城墙上,任天宇的枯荣之力已经铺满整段防线。那些仗着图腾之力横冲直撞的兽人精锐,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身上的图腾纹路齐齐黯淡了数分。动作一下慢了不少,力道也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少了三分。城墙中段,两只猩族兽人架着一个长刀手反复撕咬,压制不死,撕一口缩一点,手段狠辣。灰白色的光带悄无声息落在它们身上,图腾之力的厚度在瞬间削薄。猩族兽人感觉出了不对,本能松了松手劲。就这一个间隙,那个长刀手挣出了一条手臂,捡起地上的断刀横向劈过去。刀身断了,但硬生生怼进了其中一只猩族兽人的眼眶里。防守压力断崖式下跌。城墙局势在快速重新稳固。不是扭转,是重新找到了受力点。而祁炎,已经成了城墙上一道肆意游走的杀戮幽灵。:()一个灭火的,怎么就最强火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