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爱兰安抚好两个女儿,叮嘱了几句,又去灶房煮了一碗红糖鸡蛋,才跟着白江河出了门。两个小的还好,大的丁欢喜懂事些,能帮着照看妹妹,她也能稍微放心。去医院的这一路上,她还是时不时瞟一眼白江河的脸色。毕竟田芊芊肚子里怀的是白家的第一个孙子或者孙女,哪个当爷爷的会不在意?她多说几句好话,其实也是帮自己女儿刷好感。可不能让孩子还没进门,就给白家人都留下个不好的印象,而且这个人还是白家的当家人。不然往后她们母女三个在这个家里,日子也不好过。当然,这些人名义上是她的继子继女,可说到底都是陌生人。说真的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可该摆的样子得摆出来,对大家都好。所以去的路上,詹爱兰也时不时说几句表示担心的话。“也不知道芊芊怎么样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声音轻轻的,“喜乐这孩子,走路也不看着点,回去我得再好好说说她。”白江河骑着车,没回头,闷闷地“嗯”了一声。詹爱兰又说:“这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回去好好教育她,保证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白江河这回没应声。詹爱兰咬了咬嘴唇,又换了个话头,“芊芊也是,年轻轻的,头一胎,也不知道身子骨怎么样。我那儿还有两斤红糖带过来了,回头给她送过去,好好补补。”“再说吧。”白江河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的。詹爱兰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烦躁,识趣地闭了嘴。不管她出于什么目的说这些话,白江河听着心里到底熨帖了些。谁不想家里和睦?男人在外头,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要是家里一天到晚鸡飞狗跳的,他在厂里上班也不安生。詹爱兰这话说得在理,态度也好,比田芊芊那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强多了。两人到了医院,白江河把自行车锁好,詹爱兰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诊大楼。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排着长队。白江河四下看了看,没看见白松他们的身影,便走到护士站前。“同志,问一下,有个叫田芊芊的孕妇,今天送过来的,在哪个病房?”护士翻了翻登记本,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她什么人?”“我是她公公。”白江河说。护士指了指楼上:“二楼,妇产科病房,208。”詹爱兰跟在后头,等白江河问完了,也凑过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同志,麻烦问一下,她情况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吧?”护士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把她当成田芊芊什么亲戚了,也没多问,随口说:“具体的我不清楚,你上去问医生吧。”詹爱兰“哎”了一声,赶紧跟上白江河。两人上了二楼,找到208病房,推门进去。病房里,田芊芊半躺在床上,后背靠着枕头,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看得出来精神头还行。她正指挥着白松倒水,语气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味道。“倒个水都这么慢,你是不是不乐意伺候我?”白松端着搪瓷缸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屈得不行,可又不敢说什么。刚才医生说了,田芊芊这一撞,虽说出了些血,虽然没有流产,但也是伤着孩子,动了胎气的,接下来得好好养着。他现在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田芊芊一个不顺心,里头孩子也跟着遭罪。詹爱兰看见田芊芊那副样子,心里先松了一口气。这精神状态,估摸着是没什么大事。她脸上立刻堆起笑,提着网兜走进去,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芊芊,我给你煮了红糖鸡蛋,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田芊芊看见詹爱兰,脸就沉了下来。她本来还躺在那里闭着眼养神,听见这声音,眼皮一掀,目光冷冷地扫过去。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詹爱兰身上剜出几个洞来。如果不是丁欢乐撞到她,她也不会有这一遭。也幸好是腰侧先撞上去的,要是肚子直接磕到柜角上,她的孩子可就凶险了。她对于丁欢乐的怨恨恼怒,牵连到詹爱兰身上,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詹爱兰带着两个拖油瓶进门,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她迁怒得理所当然。“不用。”田芊芊的声音又冷又硬,“我吃不下。”詹爱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这事是她女儿理亏,人家生气,她得受着。“这红糖鸡蛋最有营养了。”詹爱兰自顾自地说着,把网兜里的饭盒拿出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又盖上,“我刚刚也是赶忙煮了给你送过来的,估摸着你也饿了,一直也没吃东西吧?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这就拿去楼下饭堂热一热再端过来,冷了的东西对宝宝也不好。”说完,她又拎着网兜出去了,脚步匆匆。白松看着詹爱兰一直屈膝讨好,田芊芊却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一开始也生气,可所幸得知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他也狠狠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白江河的脸色,今天毕竟是后娘进门的头一天,觉得也不好太过分。“芊芊,”白松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声音放软了,“算了,咱们这也没出什么事,之后注意点就是了。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今天还是爸和詹姨的大喜日子……”田芊芊一听就炸了。“白松!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她的声音尖得差点劈叉,连隔壁床的病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我们的孩子,如果不是福大命大,我刚好是腰先撞上去的,孩子差点就没了!你还让我原谅那个凶手?怎么可能!”白松被她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白江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走过去,终是忍不住,开口了。“今天是你们小妹不对。可她人小,玩心重,一时不注意也是有的。你是大人,就不要跟小孩子计较了。”白江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时候吃亏是福。你这也没什么事,还摆脸色给你詹姨看,有你这样对待自己长辈的?”田芊芊的脸色更难看了。白江河继续说:“你这样对待你詹姨,你让她怎么想?你也要为她考虑一下啊。我知道你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你这刚刚脾气也算是发过了,这事就算了,别再提。都是大人了,都给大家留些体面。”田芊芊气得浑身发抖。她一把抽起背后的枕头,朝着白松扔过去。“善解人意?善解人意是什么东西?委屈我自己,让你们高兴?我还没有这么伟大!”她的声音都劈了,“我这差点就流产了,你跟我说吃亏是福?如果是这样,我祝詹爱兰她们福如东海!”白松被枕头砸了个正着,也不敢躲,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个受气包。白江河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儿媳妇他不好再直接教训,只能对着儿子发火。:()穿书七零,路人甲的幸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