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岩石在她身侧被无形的巨力碾成齑粉,簌簌消散于黑暗。天辰衣的光芒剧烈闪烁、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符宝!”薛怀瑾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手心出现那枚温润微凉的玉符。八级符宝·不灭金身符!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护身光幕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细碎的金芒如同萤火虫般逸散。裂痕蔓延至极限,整个光罩摇摇欲坠,薛怀瑾甚至能嗅到空间被强行撕裂的焦糊味。“噗”一声轻响,如同泡沫破灭。天辰衣表面流转的金光彻底黯淡、崩解,坚韧的衣料寸寸碎裂,化作飞灰!死亡的冰冷触感瞬间攫住心脏!皮肤传来撕裂的剧痛。嗡!一股浩瀚、沉凝、仿佛亘古不移的磅礴力量骤然爆发!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将她彻底包裹。金光并非光幕,而像是无数流动的、凝若实质的符文锁链,在她周身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符文的流转带着某种规则,硬生生将黑洞那毁灭性的撕扯之力隔绝在外。金光护体的刹那,她收了龙泉剑入体。薛怀瑾紧绷到极限的心弦骤然一松。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眩晕感瞬间淹没了她残存的意识。黑暗彻底吞噬了视野,也吞噬了所有感知。她的身体在金色的符茧中,被狂暴的空间乱流裹挟着,彻底消失在那个疯狂扩张的黑暗裂口深处。秘境中心,天地倾覆。那道贯穿苍穹的毁灭光柱轰击之处,空间被彻底搅碎、湮灭。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怒龙,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山峦崩塌,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河流倒灌,整个秘境的核心区域已化为一片混沌绝地。一道无形的屏障,坚韧而柔和,如同倒扣的巨碗,将这片毁灭风暴死死隔绝在内。屏障之外,薛怀远死死盯着屏障内那片翻腾的能量乱流和吞噬一切的黑洞。“怀瑾!”他拿出传讯玉,下意识就要给妹妹发消息,又想到秘境限制使用传讯物品。这才后悔和妹妹之间没有特殊联络方式。嘶吼声撕裂喉咙,带着血沫。他猛地前冲,双拳凝聚起全身的灵力,狠狠砸在那层无形结界上!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每一次重击都让结界表面荡开巨大的涟漪,却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拳头传回,他臂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指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结界纹丝不动,他捶打的力量越来越弱,嘶吼变成了痛苦的呜咽,额头抵着那无形的壁垒,鲜血顺着屏障蜿蜒流下。就在薛怀远几乎被绝望吞噬时,屏障内的混沌核心处,空间骤然荡开一圈奇异的涟漪。十几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他们穿着各异,有的古朴,有的华贵,气息却如渊如岳,深不可测。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散逸的威压便让屏障内狂暴肆虐的能量乱流为之一滞,仿佛连空间都在这无形的力量下变得凝滞、驯服。大乘期!为首一位身着玄色星辰道袍的老者,目光如电,扫过那片疯狂扩张、吞噬万物的黑洞。他并未言语,只是抬手,五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握。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目的光华。那正在疯狂撕扯空间、吞噬物质的黑洞,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它扩张的势头猛地一僵,边缘剧烈地扭曲、颤抖,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鸣。紧接着,黑洞开始向内急剧塌缩、坍陷,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奇点,闪烁了一下,彻底湮灭于虚空。随着黑洞消失,那道贯通天地的毁灭光柱也缓缓收敛、消散。屏障内,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缓缓平复的空间涟漪。结界无声撤去。薛怀远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进去,无视了那些气息恐怖的大乘修士,开始疯狂寻找。与此同时,铁木界一处荒野。肖云尊者一身玄青道袍纤尘不染,修长的手指刚刚捏碎了一个分神期邪修的颅骨。红白之物尚未溅开,已被他护体灵力瞬间蒸发。他正要拂袖,抹去指尖那不存在的污秽,动作却猛地僵在半空。肖云尊者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一座样式古朴、仅巴掌大小的青玉魂灯瞬间出现在掌心。灯盏内,那原本稳定燃烧、如同豆粒大小的淡青色火苗,此刻正疯狂摇曳!光芒急剧地明灭闪烁,每一次暗淡都仿佛要彻底熄灭,只余一丝微弱的火星在顽强挣扎,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跳动。肖云尊者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再顾不上其他,双手猛地合拢,如同捧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将那盏魂灯死死护在掌心。磅礴浩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小心翼翼地渡入灯盏,试图稳固那即将消散的火苗。他闭上眼,强大的神念穿透魂灯,循着那道微弱魂息快速延伸,试图锁定方位。感应之中,那缕属于徒弟的魂息,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变得稀薄、飘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拽离了这个世界!距离感被无限拉长、扭曲,如同断线的风筝,正急速飘向不可知的远方深渊。越来越远……越来越弱……最终,在神念感知的尽头,那缕微弱到极致的魂息,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噗”地一下,彻底熄灭、消失!感应……断了!肖云尊者护着魂灯的手,指节捏得死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他掌心那盏青玉魂灯内,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火苗还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燃烧着,证明着那渺茫至极的生机并未完全断绝。良久,他紧抿的薄唇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一丝极淡、几乎听不见的气息从喉间溢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沙哑,又沉又重:“活着……就好。”:()怀瑾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