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炽,沙海尽头的地平线上,一轮红日跃出云层,将万里黄沙染成一片金红。陆明渊、剑七、影梭三人,此刻却并未如计划那般直奔规则之海,而是悄然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疾掠而去——古墟。你确定要这么做?剑七的声音在风中飘来,依旧冷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陆明渊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古墟是我们最重要的据点之一,虽然已经废弃,但里面留下的痕迹太多。若真的围剿那里,以他们的手段,未必不能查到蛛丝马迹。影梭的身影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此刻开口道:我随你去。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而飘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自从在古战场一战后,他的状态就一直处于这种半虚半实之间,但隐匿和潜行的能力,却因此更上一层楼。陆明渊摇头:你和剑七在外围警戒,接应我。若我两个时辰未出,立刻撤离,按预定方案分散潜伏。剑七眉头一皱:你一个人进去?人多了反而容易触发残留禁制。陆明渊道,我对古墟最熟,一个人足够。剑七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三人不再说话,全力赶路。沙海在脚下飞速后退,一座座沙丘被抛在身后。一个时辰后,前方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一片模糊的轮廓——那是古墟所在的山脉。但此刻,那山脉上空,隐隐有暗色的光芒流转,仿佛某种庞大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陆明渊心中一沉。净隙已经开始了。他低声道。剑七凝神望去,片刻后道:只是外围封锁,主力尚未进入。我们还有时间。陆明渊点头,三人加快速度,如同一缕轻烟,贴着地面疾掠而去。---半个时辰后,三人抵达古墟外围。眼前的情景,让即便是见惯生死的剑七,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古墟所在的山谷,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阵旗与禁制包围。一道道暗金色的光芒从阵旗上升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将整个山谷罩得严严实实。天空中有数艘巨大的浮空战舰缓缓巡弋,舰首的探照光芒如一道道利剑,不断扫描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地面上,至少有三队全副武装的天刑殿修士,正沿着山谷外围仔细搜索。他们手持各式探测法器,每走几步便停下来,将法器插入地面,读取数据。至少三百人。剑七低声道,还有三艘巡天舰,每舰至少配备一名天仙。影梭补充道: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处临时阵法枢纽,彼此勾连,形成完整的封锁网。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陆明渊默默观察着,左臂微微发热,法则亲和的感知全力运转。片刻后,他缓缓点头:有破绽。什么破绽?剑七问。他们的封锁网,以这四座枢纽为核心。但枢纽之间的能量传输,存在时间差。陆明渊指向东北方向,那两座枢纽之间的能量波动,每隔一炷香时间,会有一次微弱的衰减,持续约三息。那是我们潜入的唯一机会。剑七沉吟道:三息,够吗?陆明渊计算片刻:够。只要能在那一瞬间穿过封锁线,进入古墟范围,里面的阵法残留和我的漏形幻真诀,可以掩盖行迹。影梭道:我陪你。陆明渊摇头:不。你现在的状态,万一在里面动用太多力量,可能彻底溃散。你和剑七在外围,若我失败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剑七按住他的肩:活着出来。陆明渊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太阳缓缓升高,灼热的阳光洒在沙海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天刑殿的搜索仍在继续,有几队人已经靠近了古墟入口附近,但很快又被调往别处。终于,东北方向那两座枢纽之间的能量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就是此刻!陆明渊身形一晃,施展漏形幻真诀,整个人如同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贴着地面疾掠而出。三息之内,他穿越了那道由阵法和禁制构成的封锁线,没入古墟入口的阴影之中。身后,封锁网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剑七与影梭对视一眼,各自隐入暗处,开始警戒。---古墟内,一片死寂。陆明渊站在入口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建筑——半塌的石阁、残破的广场、曾经藏匿《破枷录》的石室一切如旧,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沉寂的法则余韵,但在这余韵之中,隐隐夹杂着一丝陌生的气息——那是天刑殿的人来过的痕迹。陆明渊心中一凛,立刻开始行动。他先来到那处半塌的石阁。这里曾是他与剑七藏身数日的地方,地上还残留着他们打坐的痕迹,墙角的石缝里,甚至还有几枚用过的丹药残渣。陆明渊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种特制的液体,轻轻洒在那些痕迹上。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那些痕迹便开始缓缓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接着,他来到那间藏有《破枷录》的石室。这里曾是整个古墟最重要的地方,他和剑七在这里参悟数日,留下的气息也最浓。陆明渊闭目感知,很快锁定了数处残留的自在道韵。他深吸一口气,运转漏形幻真诀,将这些道韵一丝丝地吸入体内,重新炼化。这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自身,但他别无选择。一炷香后,石室内的气息已被清理干净。陆明渊微微喘息,额头沁出冷汗。这种反向炼化对神魂的消耗极大,但他不能停下。他继续深入古墟。藏书阁、修炼静室、丹房遗迹、观星台每一处他和同伴们曾经停留过的地方,他都仔细检查,清理痕迹,抹除气息。有些地方残留着细微的阵法痕迹,他便用云织教的方法,将其改造成自然风化的模样,仿佛已废弃千年。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了古墟最深处——那处曾经触发禁制、得到剑形玉符的石殿。这里,是痕迹最多的地方。石殿中央,那块巨大的石碑上,依旧刻着那行震撼心魄的道音:天命有隙,人心无疆。陆明渊站在碑前,默默凝视片刻。这八个字,曾在他最迷茫的时候,给了他方向。而此刻,他却要亲手抹去它们存在过的痕迹。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符篆——那是云织炼制的化痕符,可以彻底消融任何文字或烙印,不留一丝痕迹。他抬手,正要贴上去,忽然——左臂猛然一热!陆明渊心头一凛,立刻收手,身形一闪,隐入石殿角落的阴影中。下一瞬,一道极其隐蔽的神识,从石殿深处一扫而过!那神识极其微弱,若非陆明渊的法则亲和感知到了那一丝异常的波动,根本无从察觉。但更让陆明渊心惊的是——这道神识,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石殿内部!他凝神望去,只见石殿最深处,那面曾经投射出上古逆命者影像的石壁,此刻正泛着极其微弱的荧光。那荧光若有若无,若非刻意去看,几乎以为是错觉。而那荧光之中,隐隐有一道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凝聚。陆明渊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那道轮廓凝聚得极慢,仿佛每一点光芒的汇聚,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足足一炷香后,它终于成型——那是一个人的身影。准确说,是一道残念。他身着古朴的长袍,长发披散,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得如同两颗星辰。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石壁前,望着那行天命有隙,人心无疆的道音,久久不动。陆明渊心脏狂跳。这是谁?是上古逆命者的残念?还是石殿禁制中封存的某种烙印?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生怕惊动那道残念。良久,那道残念缓缓转过身,望向陆明渊藏身的方向。四目相对。陆明渊浑身一震。那道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心渊最深处。在那目光下,他的漏形幻真诀形同虚设,他的伪装、他的隐匿、他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但让他意外的是,那道残念的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杀机,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悲悯,有欣慰,有期待,也有哀伤。仿佛一个等待了无数年的老人,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人。残念缓缓开口,声音沧桑而飘渺,如同从远古传来:你来了。陆明渊心头剧震,从阴影中走出,抱拳行礼:晚辈陆明渊,见过前辈。敢问前辈是——残念微微摇头,打断了他:时间不多那九个叛徒已察觉你必须尽快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那模糊的面容上,眉头紧皱,似乎在努力凝聚所剩无几的力量。陆明渊心中一凛:九个叛徒?前辈指的是共鸣者内部那九个人?残念微微点头,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石壁上的那行字。他的手指划过天命有隙,人心无疆八个字,最后停在字上。四隙引天是陷阱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们要利用你唤醒不该醒的陆明渊瞳孔猛然收缩!四隙引天阵是陷阱!那九个人——不,不止那九个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陆明渊活着见到守夜人!前辈!他急声道,那守夜人呢?他们真的在沉睡吗?残念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守夜人早已陨落他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沉睡的是他们的遗蜕和那九个叛徒的主子话音未落,残念的身形猛然一震,开始剧烈闪烁!远处,古墟外围传来震天的轰鸣——的总攻,提前开始了!残念的面容愈发模糊,他最后看了陆明渊一眼,那目光中,有不舍,有期盼,更有深深的遗憾。去规则之海最深处真相在那里话音落下,他的身形轰然崩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石殿之中。只留下陆明渊一人,站在那行道音前,久久未动。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残念消失的方向,郑重一拜。前辈大恩,陆某铭记。他转身,目光扫过石殿,最后落在那行天命有隙,人心无疆的道音上。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抬手将化痕符贴上。符篆光芒一闪,那八个字缓缓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陆明渊转身,向着石殿外疾掠而去。古墟外围,杀声震天,无数道流光正在向这边汇聚。三息之后,他将冲出封锁线,与剑七、影梭汇合。而他的脑海中,那道残念最后的话,正在不断回响:规则之海最深处真相在那里:()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