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换了两轮,第一轮看守是两个年轻的骑士,负责前半夜。他们坐在牢房外的椅子上,一边打牌一边聊天,偶尔往里瞥一眼。影痕始终那个姿势,那个表情,让他们渐渐放松了警惕。“听说这老家伙是暗精灵的长老?”“对,就是那个断臂的,之前矮人王国和大楚帝国在幽暗地域那一战,他带着人跑了,没想到又回来了。”“回来找死?”“谁知道呢,反正这回跑不了了。”两人的对话传到牢房里,影痕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第二轮看守是后半夜换班的,两个老兵,更谨慎些。他们不打牌,只是坐在那里,眼睛始终盯着牢房里的动静。影痕依然一动不动,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睛偶尔会眨一下,证明他还活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凌晨时分,天快亮了。两个老兵也开始有些疲倦,眼皮打架,强撑着不睡。牢房里的魔法灯依然亮着,亮得刺眼,亮得让人心烦。就在这时,影痕动了,他的嘴唇轻轻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那声音太低,太轻,隔着厚厚的墙壁,外面的看守根本听不见。但如果有精通暗精灵语言的人在旁边,就能听出他在念的是献给蛛后萝丝的祷词。“……伟大的蜘蛛之后,黑暗的编织者,命运的缠绕者……您的仆人向您献上最后的祈祷……请打开归家的路……请接纳迷途的孩子……”牢房的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起初只是几条若有若无的黑线,像是灰尘被风吹动留下的痕迹。但渐渐地,它们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最终形成了一幅复杂的图案。那是蜘蛛的网,八条主线从中心向四周辐射,无数细线交织缠绕。两个老兵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那是什么?”一个站起来,凑近铁窗往里看。他看到影痕的嘴在动,看到地面上的黑色纹路,看到那些纹路正在发光。“不好!”他大喊,冲向门口,“快去叫人!”另一个已经拉响了警报,刺耳的铃声在走廊里回荡,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来不及了,地面上的蛛网图案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刺眼,亮到让人无法直视。影痕抬起头,望向那扇铁窗,嘴角的笑容终于变成了真正的笑。“帮我告诉尤莉和楚天,”他说,“我们还会再见的。”话音落下,紫色的光芒猛地炸开。那不是爆炸,而是空间被撕裂时迸发的光芒。牢房中央凭空出现一道裂隙,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巨力撕开的伤口。裂隙那边是一片黑暗,黑暗中隐约能看到无数蜘蛛的眼睛,无数张开的蛛网,还有一个巨大模糊的影子。影痕身上的铁链瞬间崩断。那些刻着符文的锁链像纸糊的一样碎成几截,落在地上叮当作响。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然后转身,迈进了那道裂隙。“拦住他!”有人冲进来大喊。但没有人能拦住一道空间裂隙。几支箭射进去,消失在黑暗中,连回声都没有。有人试图冲进去,被同伴死死拉住,那里面是暗影位面,是蛛后萝丝的地盘,仅仅眼下这几个人,进去就是送死。裂隙缓缓收缩,从脸盆大小变成拳头大小,再从拳头大小变成硬币大小,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点,啵的一声消失不见。牢房里恢复了平静,魔法灯依然亮着,照得每个角落亮如白昼。地面上的蛛网图案还在,但已经失去了光泽,只剩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像被火烧过的疤痕。那两个老兵呆呆地站在门口,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尤莉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她披上外衣打开门,看到兰德尔站在外面,脸色铁青。“怎么了?”“影痕跑了。”尤莉愣住了:“怎么跑的?”“空间裂隙。”兰德尔的声音低沉,“他用某种方法打开了通往暗影位面的通道,直接传送走了。”尤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看守呢?”“活着,他说影痕一直在念什么,念了整整一夜,地面上的符文图案……是蛛网,那是萝丝的力量。”尤莉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他走之前说了什么?”兰德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说……还会再见的。”尤莉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知道了。”一连下了三天的雨,秋末的雨水冰凉刺骨,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洗去了广场上那些血迹,也洗去了连日来笼罩在红钻城上空的阴霾。人们撑着油纸伞匆匆走过街道,偶尔抬头望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云层正在散去,露出一角淡淡的蓝天。第四天清晨,太阳终于出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神殿的穹顶上,洒在议会大厦的尖塔上,洒在那些刚刚修缮完毕的民房屋顶上。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主妇们在井边洗衣聊天,商贩们推着车沿街叫卖,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尤莉知道,这只是表面,那场叛乱虽然被镇压了,但根源还在。格列高利死了,可那些暗精灵还活着,影痕跑了,他还会回来。还有那块暗影水晶,那些诡异的符文,那种能够模拟神术的黑暗力量……这些东西一天不查清楚,红钻城就一天不得安宁。她站在官邸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是塞拉菲娜早上泡的,但她一口都没喝。“执政官大人。”身后传来敲门声,尤莉没有回头:“进来。”塞拉菲娜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一些,但眉宇间仍然带着一丝疲惫。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格列高利那边的涉案人员,五名主犯处决,二十三名从犯分别判了流放、监禁或剥夺贵族身份,暗精灵那边……”:()开局哥布林我将迎娶剑之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