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通牒的时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分针每跳动一下,都在希尔顿酒店那间总统套房里砸出一声闷响。
下午一点三十分。
距离华方给出的“空中走廊”关闭,只剩三十分钟。
酒店楼下的抗议声浪不仅没有减退,反而因为午饭时间的结束而变得更加中气十足。
那句“gohome”喊得抑扬顿挫,甚至还有人用蹩脚的英语喊著“还我天然气”。
房间內,那位平日里挥斥方遒的议长女士,此刻正如同一只困兽,在厚重的地毯上来回踱步。
她的高跟鞋在地毯上留下一串串焦躁的压痕。
“还没回復吗?”她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著正在擦汗的幕僚长。
幕僚长手里的卫星电话简直成了烫手山芋。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白宫那边的意思是……让您『顾全大局。
现在的民调数据显示,因为航母战斗群的后撤,执政党的支持率已经跌破了歷史警戒线
。如果再爆出您被困岛上甚至被……被俘的消息,中期选举就彻底不用选了。”
“所以他们就让我钻那个狗洞?!”老太太尖叫起来,脖子上的珍珠项炼隨著她的颤抖哗哗作响,
“那个姓顾的要我走民用安检通道!还要直播!这是羞辱!这是对合眾国宪法的践踏!”
“可是议长……”旁边的助理弱弱地插了一句,手里捧著平板电脑,
“如果不走,三十分钟后,华方的实弹演习范围將覆盖机场跑道。那时候,就算上帝亲自开飞机来,也没地儿降落了。”
屏幕上,那张红色的封锁图红得刺眼,像是一张收紧的网。
老太太的胸口剧烈起伏。她看向窗外,原本应该在那里护航的“里根號”,此刻连个桅杆影子都看不见。被拋弃的恐惧感,终於压倒了那高高在上的自尊。
她闭上眼,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
两点整。
岛內唯一的国际机场,此刻已经被清场。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出发大厅,现在空旷得能听见回音。
但这里並不冷清。
几十台摄像机架设在安检口外,长枪短炮组成的阵列比刚才撤退的航母战斗群还要壮观。
不仅有岛內的媒体,还有法新社、路透社,甚至连半岛电视台都派了人来。
当然,位置最好的机位,留给了央视的新媒体直播团队。
顾云坐在千里之外的指挥室里,手里捧著那盒还没吃完的饺子,盯著大屏幕上的实时画面。
“来了。”老赵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顾司,你说她会不会当场发飆?”
“发飆?”顾云夹起半个凉透的饺子,